——
毕业后,我和莫邱悄无声息的结婚了。
我们没有婚礼,只是领证,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天,我大着肚子站在民政局门口,莫邱站在比我低一阶的楼梯上抬头问我,“阿可,你后悔吗?”
我没有马上回他,他低了低头,觉得我还在恨他。我没有办法骗他说我一点都不恨他,我也没有办法坦诚跟他说我恨他。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我只好捧起他的脸,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那晚是你救了我,你那么做是逼不得已,情势所迫。但是嫁给你,是我自愿的,生下这个孩子,也是我愿意的。”
“真的?”莫邱睁着那双大眼睛,比孩子还赤诚、率真。
“真的。”
我想我再也不会见到比他还傻的人了。莫邱,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那件事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的心里,我拔不出来,也舍不得用它扎向无辜的你。
莫邱,或许就像你父亲说的,我们以后过普通人的日子吧,好好过日子。
——
生产的日子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天。妈妈是在我生产那天的凌晨走的。
刚好在医院生产的孕妇只有两个,刚出生的季雨哭喊声贯穿整间医院,而另一位孕妇诞下了死婴。在新生婴儿的哭喊声中能听见监护仪拉出长长的滴声。听说,护士赶来时,妈妈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皱巴巴的病号服贴在消瘦的身体上,像一面褪色的旗。
第二天,爸爸给她穿寿衣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在枕头下压着张存折,封皮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给女儿"。
我打开来看,上面的每一笔钱都是一个陌生账号划进来的钱,我知道这个账号,就是莫邱爸爸给的账号。这么多钱,她一分都没有用在治病上。我的眼泪滴落在存折上,手指死死抓住存折。
“你妈妈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她不想你花冤枉钱。也不想你过不想要的生活。你妈妈一直很倔强,你也是。”爸爸一边整理妈妈的寿衣,一边说。
为什么最后,我救不了妈妈,我总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
也不知道是天助,还是运气好。我把孩子藏了起来,用死婴滥竽充数,竟骗过了所有人。而那位死婴的妈妈早已不知所踪,也就没有任何人去深究了。
婆婆比莫邱受到的打击大,她甚至当场晕死过去。
我要在事情败露之前,解决完。如果让他们知道孩子还活着,那么离婚的概率就更低了。
“我们离婚吧。”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这种错误的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你还没出月子,别闹了。”
“我是认真的。”
“你不爱我了吗?”莫邱问。
“是吧,”我哽咽着说,“我,我更爱我妈妈。”
莫邱,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是我年少的喜欢,只是后来我有了更喜欢的人,我喜欢到疯掉了。是你回来晚了。我以为我会跟他过一辈子的。只是天不遂人愿,我们无法回头了。
如今妈妈走了,你爸爸的钱我不想要了,我也不想继续下去了,若哪一天你知道真相,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欺骗总是不能长久的。尤其是联合你最恨的人一起欺骗你。
“我们离婚吧。”我哭了起来,“求你了。”
“我们能不能,不离婚?”莫邱红了眼眶,声音沙哑不成调,可还是要硬挤出一个微笑,真是好难看,“我真的爱你。孩子,以后会有的,求你了。”
他认为失去孩子,就会失去我。其实那只是他一厢情愿。
“但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结婚吗?”我已经做好了跟他摊牌的准备。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答应了你爸爸。”这句话我终于说出口了。
听到爸爸这个词,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答应了你爸爸跟你结婚,生下这个孩子,他出钱给我妈妈治病。这就是我们结婚的原因。”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全力在压抑着什么。
“那你爱过我吗?”他问。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睁大着眼睛,不让泪水落下。
我沉默了。我们都沉默了。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在沉默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