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狐妖总能用各种方式活下来，有时甚至是惨胜。

狼妖彻底被激怒了，旧伤新痛和看台上的喧嚣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不再一味避免受伤，而是开始疯狂地扑击、撕咬，妖力澎湃，卷起地上的沙尘，形成风暴。

一次、两次……狐妖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躲闪慢了半拍，狼爪狠狠扫过他的脊背，将他整个拍飞出去。

狐妖重重撞在黑石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挣扎着，一时似乎无法起身。

看台上瞬间爆炸，疯狂。

“杀了他，上啊。”

“起来，快起来，老子的全部家当！”

狼妖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仰天长嗥，积蓄全身力量，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似乎失去抵抗能力的狐狸猛冲过去，张开的巨口瞄准喉管。

押注狼妖的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准备迎接胜利和财富。

獠牙即将触碰到致命之处，狐狸奄奄一息的眼神爆发骇人的精光，蓄力已久的右爪凝聚仅残的妖力，精准无比地掏向狼妖毫无防护的腹部。

利爪切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狼妖口中的妖力也咆哮而出，轰得尘土飞扬。

整个斗兽场死寂了一瞬。

烟尘散去，狼妖身躯倒地，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混合着痛苦和绝望的呜咽，鲜血从他腹部的创口涌出。

他试图爬起来，但四肢只是抽搐了几下，便再不动弹，猩红的眼睛瞪着弥漫的沙尘，渐渐失去神采。

狐狸浑身浴血，踉跄站立着，剧烈地喘息，拖着受伤的身体前进两步，也倒了下去。

声浪爆发开来，赢者狂喜，几乎掀翻屋顶，输者愤怒，咒骂，把赌票撕成粉碎，纷纷扬扬落下，仿佛是他们的葬礼。

情绪也如风烟散去，抛下他们离去，而新的赌局，似乎又在酝酿了。

月珞前去兑钱，说出的话却令伙计一惊。

伙计再问一遍，“东山小姐，你当真分文不取？这赔率如此之高，人数如此众多，且您是唯一胜者，所得何止万金。”

月珞道：“我一文不取，你就放了这二妖，休要废话，我再不改主意。”

二妖已经战斗多年，与他们来说已然是废物，没想到平白换取万金之数，伙计忙传达主人的意思，“小姐稍等，这二妖随后为您装车送至府上。”

月珞细眉一竖，娇声喝道：“可别将他们弄死了，我回家耍着玩，若是扫了我的兴致，你们便找两只一样的来。”

“当然，当然，必不敢违逆小姐。”伙计小心陪笑，这小姐一掷万金，他们何敢使这二妖死了。

说了府上何处，月珞就往外走，没过两步，那浪荡公子追上来，一脸不解地问：“小姐若喜欢，自挑好的来，何必他们两个？价何有万金之数，我为小姐不值。”

月珞看他，却觉眼中好掺着别的情绪，也不回话，只是没头没脑地反驳：“你话太多，走一边去，天晚了，我可要回府。”

那公子一笑又说：“既然天色已晚，小姐独身一人回去，不如我一道陪同，也给某一个认识的机会，不知东山小姐可愿？”

问虽然是问的，身子已站在她的身边，似乎笃定她会同意的样子。

月珞心里惦念那两只妖，不欲再与这浪荡公子废话，连个名姓也不说，戴一张面具故作遮掩，估计是看上她的美色，直接冷哼一声，提腿就走。

月光斜斜铺下，青石路像是浸在流动的水银里，月珞步子迈得急，那公子也在一起，倒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一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贴近，也不落下。

“你倒不要脸。”

月珞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

他低低地笑，那笑声也是轻的，仿佛怕惊扰了这月色。

“月色虽好，夜路却长。东山小姐若出了半点差池，我今日这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月珞侧目瞥他一眼，月光好似洗去了白日里那份浮浪气，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望着前方，竟有几分沉静的意味。

她没接话，只将视线收回，脚步却不知不觉缓了些。

沉默蔓延开来，却不显得尴尬，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偶尔交错，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