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珞先取出裙子,脱下破的,换上新的,拢一拢秀发简单一束,边思考,边往脸上抹药。
这大山莽莽,月珞推理之外还有许多地方,可是一眼确定,不假思索的就是这个方向。
其实这回能一次直击辰荣营地,也出乎意料,相柳与大将军洪江不在一起,这处地方想必是他择定的,而她这么迅速地找到,除却情报准确之外,或许因为两人思路想法一致。
思路想法又是由出身、教育以及所经历的决定,辰荣素来民风彪悍,部队作战勇猛,令行禁止,与西炎有相同之处,月珞关于统领兵士,行军打仗的知识,先学的是辰荣的成与败,这点与相柳倒是一致。
而扎营的阵势......
月珞脸上冰冰凉,一时不再动作,沉沉地思索。
这点说明相柳不大自信,比一般将领的十分谨慎更加深入,可见是个如履薄冰的人。听闻他的大名时,是作为一个九头妖怪,辰荣大将军的义子,那从前,他在哪里,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月珞素来相信,征服一个人,必从其弱点入手。相柳是妖,有九命,无父无母,洪江与辰荣残军暂时还用不上,先令人打听他的过去经历,或许会派上用场。
还有这相柳可真是心细如发,想必是问看到搁在砚台的笔尖墨水有变化,才会问出有没有抄录这样的话,不然她那样小心,又掠过一遍,没有墨水滴下,这个妖怪是什么发现的。
玉髓融入脸颊,肌肤吹弹可破,几道红痕也消失不见。
往清水镇走时,月珞又想起放养的天马,心想,如果听话,等无人理它,应该过几日就飞回五神山了,如果运气不好给妖兽吃掉,只能呜呼哀哉了。
走啊走,月珞慢悠悠到清水镇时,已是第二日正午,这个所在果然与别处不同。一条河水流经,主大街并驾齐驱,把城镇分为两半,两边建筑鳞次栉比,招牌幌子挤挤挨挨,行人生意人来来往往,呈现出热闹过日子的氛围。
月珞仰头,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当她死前的半个月,一丝光明都没有,她就那么在黑暗里,慢慢腐朽,没了声响。
这里的人都很有闲情,忙忙碌碌,也是心怀期望的,和他们这样向上努力又善良的人们在一起,月珞就感到很高兴。
她脸上带着笑,态度温和地问:“老伯,你可知一位轩公子住在何处?对了,他是开酒馆的,还有一个妹妹。”
老伯一听便知,指明方向,又提醒道:“他们这两日都没开张,不知在家不在家。”
“多谢老伯,我去问问就知道了。”月珞笑意灿然,一只花的小精灵般,向老伯一拱手,跳着步子飞远了。
到了住所,果然门扇紧闭,月珞歪一歪头,展身抬臂,轻身跃进庭院。
院里没什么人,唯有一间卧室门开,她走过去,正想露出一个笑。
却见玱玹躺在床上,穿着中衣,胸口血流不止,钧亦、老桑及医师守在一边,一直在止血,却不见效用。
月珞改变神情,严肃了脸色,走上前问:“玱玹你怎么了?阿念在哪里?”
玱玹给出一个温和的笑,“暂时还死不了,阿念守了一夜,哭累了先让她回去歇着,海棠也在。”
钧亦他们还拱手,月珞点点头,不耐烦这些虚礼,“只说情况,怎么医治,别讲废话。”
钧亦这才道:“主上昨夜受了箭伤,据玟小六说,这支箭涂上特别的药,又以极北之地的冰晶包裹,遇血融化,药物渗入血肉,伤口无法愈合,这才血流不止。他不知是何药物,却给出医治之法,就是以汤谷水洗涤,然汤谷山在万里之外,唯有再使冰晶,以其极寒之气减缓血流,他已去涂山氏借了。”
月珞身上携带的丹药抖落满床,哗啦啦的声响伴随她的疑问,“玟小六是什么人?他这个人能否信任?”
玱玹犹豫一下,回答:“我信他,现在我们也无方法。”
翻来找去以后,月珞取出瓷瓶,道:“这是以汤谷水为主炼成的药,等玟小六回来,先让他看可否一试。”
说过,又根据她所知的医理,拣几样补充元气的丹药,让医师看过可否吃,让一一吃了。
就是流血,也得多吃点,多补充些也能弥补。
吃了几十丸丹药,玱玹精神变好,脑筋也转起来,陡然问:“月珞,你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月珞来之前就想好理由,说:“我也想效仿父王行走天下,路途经过这里,特意绕道来看看你跟阿念。”
玱玹眯一眯眼,想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