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是踩在他的雷区上,辰荣熠勃然变色,怒喝:“你是什么人,敢这样对我出言不逊!”
月珞歪头,吐出一个日期,随后就在辰荣熠震惊的目光下,把他与辰荣义军的粮草往来一一诵出来。
“你?你!”辰荣熠瞪大眼睛,拿手指着。
“辰荣大人不必如此惊讶,小人没有恶意。”月珞面不改色地威胁,“我只是想知晓这交易是什么,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否则,这证据可能会在西炎的朝堂上出现,那些意图覆灭辰荣氏的氏族,可是虎视眈眈啊。”
辰荣熠坐下,甩袖冷哼,“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多问。告只告去,老夫又有何惧?”
月珞说:“族长不必生怒,我想知道此事,只因相柳。”
语气很真挚,不过当然是诓他的,这只是一半目的,月珞只想从此知道辰荣熠对义军是何态度,相柳是何想法,这样才能以此决定她未来对这两个势力的战略部署。
辰荣熠语气惆怅,开始回忆叙述,月珞捏了个诀,抹过双眼,将他陈述的表情神色,心跳动作都尽收眼底,以此判断是否可信。
听他讲完,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月珞半揭面具,边揉一揉双眼,边说:“我都知道了,族长说的很详细,多谢。”
火灵几乎用尽,反正脸也是陌生的,月珞索性卸下,摆在一边,红着眼,起身拱手,“我多有冒犯,望辰荣族长恕罪,心愿已了,这就告辞。”
见他前倨后恭,转变甚大,辰荣熠也是沉默无语,最后讷讷道:“慢走。”
月珞一边走,一边按眼,凭着感觉走路,穿过连廊时撞进一人怀里,眼前都是白。
越想张眼,越张不开,月珞只觉来人似乎从山中水上来,浑是清风凛冽之气。
“公子,对不住。我眼有些伤,辨不清路途,还望公子见谅。”月珞直身,忍着双眼不适,向对方拱手致意。
对方张口问:“无妨,不过你是何人?”
九命相柳!
月珞听见声音,大吃一惊,竟似一道惊雷降住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九头的看出一点破绽。
“我是赤水氏子弟,来拜会我舅父。”月珞心狂跳不止,面上波澜不惊,一时眼疼也顾不上,垂手往边上一站,“舅父就在书房,您请去。”
相柳不急,转身看他的脸,年轻人低着头,不敢目视,令他好生奇怪。
两人,或许在哪里见过。
于是出手,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端详。
月珞怕露出来身手,握紧了拳没反击,没给他一巴掌,强忍了会儿,给他狗爪打掉。
相柳兀自沉思回忆,可摇摆着九个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他索性问出来,“你的名字,你可认得我?”
“赤水珞越。”月珞把名字反过来说,咬牙切齿地微笑,“我看不见,记不得,或许氏族宴会上见过。你说一说名字,让我想一想。”
相柳:“......”
终究还有输送粮草的正事,相柳甩手,“你走罢。”
若不是将要暴露真容,月珞可得打他一顿,听此话如蒙大赦,又得淡定行礼,匀速离开。
等出了辰荣熠的庭院,月珞到角落里,感知一下无人,遂恢复原来形容,寻到一个婢女,只说是旧疾犯了,带到阿念那里,不让玱玹看见,拽着一起回驿馆。
等双眼如常,玱玹的伤也痊愈,涂山璟就请他们一行到辰荣府赴宴,款待的是馨悦小姐与丰隆公子,这兄妹乃是一胞双生,一个随父姓辰荣,生得温婉美丽,一个随母姓赤水,端的风姿卓越。
涂山璟与他们兄妹同属中原氏族,就由他为一一介绍,轩、月儿、阿念,三个都是皓翎青龙部的子弟,玟小六,医师。
席上,玱玹高谈阔论,见解独到,那丰隆公子很欢喜与之结交,月珞也不与之争辩。
意映也在席上,月珞就只看她,只想与涂山璟在一起,楚楚可怜,看不出前两天才在馨悦眼皮下伤过玱玹,她在这辰荣府上,也知不是再动手的时机,也不冲动行事,实在是一个好苗子。
月珞趁着她落寞,就与之谈心,总之女人的荣耀不必依附于男人成就,若她要功名成就,富贵权势,有人尽可给予她机会。
至于丰隆、馨悦兄妹,她已知晓辰荣熠的倾向,现在还非让他们知晓的时候,丰隆是年轻少年,也有雄心,素质看来也可。
馨悦此女,想要得到太多,看中玱玹的外形谈吐,又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子弟,不想理又舍不下,待他一时冷一时热,可又看不出玱玹身份非比寻常,可谓有野心又不大聪明。
一场宴罢,虽各有心思,却也称得上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