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下懿旨将娴妃放出来以后,琅嬅知其意,特意问福珈该如何安排乌拉那拉氏。
福珈笑而不语,客客气气说:“娘娘是后宫之主,自该您来决定,不过太后让奴才带给娘娘一句话,皇上在意娴妃,还得问过他的意见才可。”
甄嬛没表达什么明显好恶,琅嬅笑着命素练将嬷嬷送出去,心里又起波澜,这个青樱,当初差点抢了福晋之位不说,怎么能容忍她这样洋洋得意?
她遍览后宫居所,思索好了理由,就去养心殿求见皇帝了。
琅嬅心里厌恶娴妃,但在皇帝面前,不得不表现得更加大方贤惠,尽管她对高氏、苏氏及金氏都是带着正妻的包容气度,可一面对娴妃,戾气与嫉妒之心就漫出来,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连在分配宫室这等事上,也与之斤斤计较起来,青樱此人,实在不配上好的宫殿,免得趁着地利之便,又与皇上亲近起来。
略一思索,将几个宫殿一一筛选过,将想起一个既离乾清宫远,又陈设不好的地方来。
因而先问:“臣妾来问皇上,太后已降恩放娴妃出来,不知道让妹妹住哪所宫室?”
皇上心里念着她,直接想都不想就答:“翊坤宫。”
琅嬅心里一凉。翊为辅佐,坤为皇后,贵妃还在,皇上还想着她,让她在这里,居这样的殿宇,岂不是眼巴巴惦念着后位。
然而早已有理由,“皇上,翊坤宫为先帝的敦肃皇贵妃所居,娴妃本就在太后跟前招眼,太后与皇贵妃不睦,赐了翊坤宫,恐怕让皇额娘想起从前之事,对她印象更是不佳。”
皇上一听很觉有理,不假思索地抛弃这个选择,问:“那你觉得如何?”
琅嬅微笑道:“余的宫室不是正在修葺,就是已有主人,延禧宫就好,低调不显眼,不如就与了娴妃。”
皇上犹豫, 琅嬅又劝道:“延禧宫虽然偏远,但臣妾会命内务府好好布置,断不会委屈了娴妃。何况,娴妃深得皇上的宠爱,也不多这几步路。”
听过这三言两语,皇上就不再犹豫,只是叮嘱两句,命琅嬅用心办此事。
琅嬅应是,心想:本宫是六宫之主,统领众妃,皇上这样在意娴妃,又作此语,这样理所应当,竟是将两人的关系颠倒,她反倒退了一步,替青樱陈设种种。
于是一出殿门,就吩咐素练将此事交与秦立去办,其他就也不过问。
秦立办此差事,见小太监慌慌张张,拂尘一打,“急什么?娴妃还在潜邸,跟着我先去请个安,问问有什么示下。”
见了娴妃,却见她不慌不忙,眼神语气都是淡淡的,只让他去办就是,身边的大宫女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秦立一文钱没讨到,还受了白眼,因而决定敷衍了事,随意按一个妃位的标准布置,暗暗扣下不少,连宫人也是年幼又不机灵的。
而青樱自视高贵,不意他会使这些小心思,一心只在太后身上,左思右想以后,最后往慈宁宫去了。
向福珈说了来意后,又奉上点心,这才被引进去。她向坐在主位上读书的太后蹲下身,请个安,态度想恭恭敬敬,但又流露出不满的别扭姿态,“臣妾谢太后娘娘。”
甄嬛翻一页书,道:“一切都是照祖宗规矩,若无事就回去罢。”
青樱说:“臣妾来谢恩,也有一事求告太后。”
甄嬛抬头望她,青樱就说:“臣妾之名不合时宜,请太后赐一个新名字。”
“名字是生身父母所赐,又有什么不合时宜的?”甄嬛摇摇头,将书合在一起,摆到几上。
她继续说:“青樱之名,是臣妾幼年时所取,樱花多是粉色,而臣妾却是青樱,所以不合时宜。”
为了表态,她展现出一种倔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贯神色,和之前两回拜见太后时一样,“臣妾不仅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更是爱新觉罗氏的儿媳,所以想请太后亲赐新名,以允许臣妾斩断旧过,祈取新福。”
对于娴妃,甄嬛没有特别严重的好恶,因她姑母而生的情绪,也随着乌拉那拉氏之死烟消云散,态度也就一般。
娴妃这样说,她实在不理解,也是父母宠爱下长大,据说与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被赐为侧福晋,也是感情甚笃,也就先帝崩后这段时间受些许波折,竟把过去的一切都否认了。
还请求她,赐一个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