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挣扎不能,紧闭眼。
温烫自下而上,渐渐攀附全身,蒸汽弥漫、夜月颠倒,水露划过脖颈,似梦似幻。
会疼吗?他没碰过男的啊!
他呼吸停止,心跳前所未有的快,黑暗里细密的触感更加肆无忌惮。
忽然,一捧水撩上脸。
“不过闲话而已,夫人怎害羞了。”
萧瑾遗笑容灿烂,将木头人就池里转了个圈,随意拿过池边香胰子,鬓边搓出泡沫,开始替他洗头发。
泉水哗哗声不断,池中暧昧与诡异的氛围交织。
温泉水似有似无撩动身侧,他不明白昱王是何用意,东宫的帐没算清楚,是要他死,还是把他洗干净后好好“享用”一番?
南浔愣出神,一举一动任人摆布,像只第一次洗澡的小猫,湿漉漉的毛发糊了满身,因畏水吓得不敢动弹。
有力的指尖揉过脖颈,颈侧有颗小红痣,黑亮的长发顺过身后,摊在白皙的背脊上,散出清香。
“夫人头发真好看。”
南浔一惊,见太子的事完了?不会吧?昱王这么好讲话?
小心翼翼扭去脸,绵密的泡沫悄然溢下,刺得痛,忍不住用力眨了眼。
“弄到眼睛里了?”
手指轻抚过眼尾,萧瑾遗看样子心情不错,嘱咐道:“不舒服就说。”
“嗯……”
南浔闷声点头,依然感受到有双手正温柔地给他梳洗头发。
温水裹挟了紧张的思绪,蒸汽后,对方神色如常,方才一席盘问的猜疑与冰冷无处顿寻。
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目光垂落,意外看见,粗壮的手臂上落了硕大的疤痕。那疤痕形状崎岖、面目狰狞,横在手臂中央格外骇人。
如此大的伤疤前所未见,南浔看出了神,居然上手摸了摸。
他异样的举动引得人注意。
扶住腰的手似有颤动,萧瑾遗微笑着,发丝遮蔽下,眼神莫名暗了些。
“这是……”
“儿时骑马不小心摔的。”萧瑾遗声音轻快,未等他问出口便当即截断。
骑马摔这么厉害?
南浔略感惊讶,听闻昱王骑射技术冠绝京城,怎会这么不小心。
“那,肯定很疼吧。”
萧瑾遗蓦然一愣。
怀中人没有抬头,询问的语气平平,甚至连关心都谈不上,但不知为何,对方指尖无意碰过伤痕,带着湿热的触感,那在平常不过的动作俨然多了几分爱抚。
甚至是。
怜悯。
一个随时能被掐死的弃子居然怜悯自己?!
一瞬间,强烈的情感奔涌而出,惊愕、愤怒,地底沉寂多年的困兽咆哮嘶吼,将平静的表面震得天崩地裂。
心头震颤,手下力不自觉加大,握住那纤细的腰身。
“王爷?”
萧瑾遗猝然抬眸,一双眼睛映入眼帘,灿若星辰,那般的澄澈、不谙世事。
这只家雀关了有段时日了,他想着,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是时候放出去透透气了,只有死外边,才知家里的好。
机会难得啊……
沉默之人表面波澜不惊,只抽动嘴角,忽而毫无缘由地问道。
“夫人久居府中,履外多有不便。”
南浔莫名其妙被拧了把,闻之一愣。
对方笑得有些危险,扶住他的脸颊,发丝穿过指缝。
“起初以为夫人不爱出门,看来倒是本王的罪过。”
“没有,我只是。”
南浔欲言又止。他总不能说是王府侍卫不让他外出吧,这不明摆打昱王的脸,憋了半响只能叹道。
“只是不爱到处走动。”
一席谎话讲得言不由衷。
萧瑾遗未直接戳穿,笑了笑,继续道:“日后王府大门,夫人可随意出入”
嗯?真的?!
南浔眼睛都亮了,亲身探上,把什么礼义廉耻皆抛之脑后,握住对方手臂惊喜异常。
“王爷真允许我出门?”
“本王之命岂非儿戏。”萧瑾遗被突然靠近怔了下。
太好了!
南浔兴高采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日想偷溜回侯府,哪知被小孩突然打断,转眼过了几日去了青楼又不让他走动,而今昱王府出入自如,另择他日带小家伙一并回家,可谓名正言顺。
正当他情绪高涨,就差手舞足蹈庆贺。
“不过,夫人出府时,可否为本王办件事。”
“什么事,交于我肯定没问题。”南浔乐得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居然夸下海口。
“小事,夫人绝对能胜任,”萧瑾遗笑得微不可闻,“替本王送件物件去长安街的知味斋,送到必有重礼。”
“好~”
南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知味斋,听名字像糕点铺,难不成昱王和商贩做点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