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顾重获自由的欣喜,他自然没空管那么多。
一个包袱的事,能有多难?
翌日。
小侯爷迫不及待收拾行囊,带小孩准备上路。
他嫁来昱王府不过半月有余,随身物品不多,好在揣了点碎银。
临出门前,昱王递来一个圆滚滚包裹,南浔掂了掂。
有点重,不像金子?什么糕点这么重?
送行人神色如常,只是一旁的苍暮面色凝重。他心思全用在怎么骗车夫上,根本没有在意。
很快,南浔随便寻了个借口便让车夫将马车赶入不起眼的小巷,塞了几颗银子堵人嘴,又招呼小孩先绕道回府等他,这样即使昱王派人跟了也难寻他踪迹。
人散去的一刹那。
南浔站在街角,迎着灿烂的阳光,深吸一口气,清新过肺,畅快不无。
自由的味道。
春日来临,大地焕发绿意,街头巷尾人头攒动,柳树抽出新芽,春花展出新枝,探出墙头,别提多热闹。
南浔当真憋久了,戴了斗笠,左摸摸右看看。
一会围观人甩枪卖艺,一会揍脑袋看捏泥人,又买来糖饼尝尝,欢喜难以言表,一蹦一跳向东街走。
一不留神。
咣当!
南浔被狠狠一撞,踉跄退了好几步,扑通一下坐地上。
“哪个狗东西不长眼!”
南浔头晕眼花,定睛一看,一八尺高的大胡子壮汉怒目横视,气势汹汹,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包裹掉在一边。
“好你个臭小子!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不想活了!”
“我……不是故意的……”
南浔吓得打哆嗦,那人力气极大,勒得他喘不过气。
行人听闻动响,有的驻足侧面,却无人敢上前制止。壮汉蛮横不讲理,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南浔拼命解释:“对不起,我没看清路……”
“少找借口!今日不教训你,你他娘的就不长记性!”壮汉不依不饶,高举手掌要狠狠给他一耳光。
糟糕!
南浔眼眶湿热,紧闭上眼,恍然浮现披着玄色大氅的身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进退维谷之际,他想求救的人。
居然是昱王。
忽然。
啪一剂脆响,好像有石子滚落。
大汉嚎叫,整条胳膊痛得不行。
领口骤然松开,南浔反应迅速,抱起包裹拔腿就跑,一头窜进人群狂奔好一阵,猫进屋脚才缓下来。
惊魂未定的小侯爷心脏怦怦跳,摁胸口大喘气,偷偷朝后方看了眼。
还好,没追上来。
宣都街头,惹是生非者不少。
他不由得懊恼起来。
好不容易出门,结果出师不利,真是倒霉,等回侯府安顿下来,可得找个庙好好拜拜。
定了定神,南浔整理好衣衫,向西街的方向走。
另一边。
长阳街角,方才耀武扬威的壮汉捂胳膊拐去暗巷,不知哪飞来的石子正中肘窝处的麻筋,痛得人咬牙切齿,低声骂道。
“呸,狗屎运,老子捞点好处,他娘的这么费事。”说着大力活动胳膊。
突然,一股寒意从后方压下,紧接一指抵上脊骨,声色森森。
“多大的好处本王不有所知。”
“你是何人!”
壮汉被惊得动弹不得,意识到来者不善,可依旧吹胡子瞪眼。
“躲躲藏藏,蛇鼠之辈,有种当面单挑!”
“哈?你再说一遍?”
气音呼出,萧瑾遗笑着,俯身贴近,如同蟒蛇缠上猎物,嘶嘶吐着信子,连口出狂言的壮汉也顿觉不妙。
“阁下什么贱命还需本王露面。”
眨眼的功夫,他一把捂住对方口鼻,双指发力,活生生捅入皮肉,一通翻搅动。
壮汉疼痛撕心裂肺,指缝里发出阵阵呜咽声,他这才看清,出现的那眼睛,空洞而混沌,溢出的寒光尽是癫狂。
“既然阁下不惜命,本王愿屈尊陪你玩玩。”
咔一声巨响。
壮汉瞬间瘫倒在地,抽搐着,一会便没了气。
苍暮冷眼侧目,手中有颗未打出的石子,恭身接应。
瞥见来者,萧瑾遗慢悠悠回过身,指间鲜血淋漓。
他举起物件摆弄了两下,想起方才街中南浔瑟瑟发抖的模样,顿觉一阵厌恶,随手扔出。
咕噜噜响动后停下。
一缕光照入暗巷,惊恐发现。
那是一段白花花的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