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不信,语气沉冷,剑锋再度逼近,几乎贴合皮肉:
“当真不是?”
沈逾动作坚定,再次摇头摆手,眼底澄澈坦荡,无一虚假,明确告知对方句句属实。
暗处之人沉默片刻,收了几分凛冽杀气,语气依旧带着十足戒备:
“若不是他,那是为何?”
话音落下,那人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空白纸笺与一支细笔,递到沈逾身前,语气不容置喙:
“写出来。把缘由,一字一句写清楚。”
沈逾伸手接过纸笔,指尖稳稳按住纸面,落笔飞快写下一行字迹,转身递至身后之人眼前。
纸上短短数字:此物得于妖市,自行钻入心口。
暗处的人扫过字迹,明显不肯相信,语气沉沉加重几分:“天下怎会有这般凑巧的事。暂且搁置此事,你去妖市所为何事?”
沈逾笔尖一顿,无奈提笔直白写下,内容让人大跌眼镜——
他去妖市,只是为了买能让男子强身健体、壮实体魄的药。
暗处的人沉默许久,像是彻底被这离谱的答案无语到了。
半晌,对方才再度开口:“罢了,这番我暂且信你。只是你定然不知,这枚石头对你师尊有极大用处。你猜猜,他任由这枚石头长久留在你心口,是为了什么?”
沈逾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落笔作答。
暗处的人也不逼他,自顾自冷声道出缘由:“这颗石头能救他的命,唯一的前提,就是献祭你,那最直白的就是你得死!”
话音落下,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十足的挑拨意味:
“还有,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沈秋寒吗?”
这话如同惊雷轰然砸落,沈逾浑身骤然僵住,脊背绷得笔直,心底掀起滔天波澜,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
暗处的人望着他僵硬不动的背影,低低冷笑两声,寒意浸透夜色。
“我很期待你的选择。不如加入我们,我保你性命无忧,沈秋寒、沈秋水身上所有的秘密,我全部告诉你。”
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很诱人,不是吗?”
“我不用你立刻答复。等你走出这片幻境,望月楼,我等你。”
话音落下,抵在沈逾颈间的长剑缓缓向后收回。
利刃后撤的瞬间,锋利刃口擦过皮肉,直接撕开一道细小伤口,殷红血珠缓缓从肌肤下渗出来。
刺痛骤然袭来,沈逾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他猛地旋身回头,想要看清对方身形,可四下空空荡荡,夜色静谧,方才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沈逾只能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匆匆离开浴房,返回卧房。
沈逾回到卧房,草草处理好脖颈的伤口,移步至桌边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勾勒简图。
他暗自复盘前因后果:上一个幻境落幕之时,沈秋寒始终不曾现身。再结合方才暗处之人抛出的话语线索,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逐渐成型。
倘若他的推断无误,沈秋寒便是沈秋水,沈秋水即是沈秋寒。对方体内同样藏有摄魂石。联系黑衣人所言,沈秋水也就是他的师尊急需摄魂石续命,所以伪装成沈秋寒靠近自己,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可思绪辗转,沈逾又心生困惑,这般走向,和他所知的原著剧情截然不同。
他在心底连声呼喊:系统,系统,狗系统!
接连唤了三声,系统的声音才姗姗响起。
【亲爱的宿主,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
沈逾心底烦闷:你升级过后跟没升级有什么两样?
【区别在于,本系统变得更加人性化了。】
沈逾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在心中发问:最初派发的主线任务,是让我拯救沈秋水,对不对?
【没错,宿主。】
“既然如此,沈秋水为何需要摄魂石?”
【抱歉宿主,该问题权限不足,暂时无法为你解答。】
沈逾心底火气翻涌:废物,真是废物系统!!!
【宿主,请勿持续辱骂我。】
沈逾收敛情绪,沉声道:那你检索一下,有没有相关关键信息能够提供给我,对现在的局面起到帮助。
【正在扫描可用信息……扫描完毕,共检索到五条有效讯息。】
文字信息一一呈现在沈逾脑海。
其中两条关键内容,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
其一,沈秋水身中一道诅咒,这道诅咒当年是为他的师父所承下,想要化解诅咒,必不可少之物便是摄魂石。
其二,原著之中沈秋寒落得惨死结局,根源便是始终没能取得摄魂石。
剩下三条讯息杂乱无章,内容毫无价值,沈逾扫过一眼,只觉得这系统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重要线索尽数收拢,沈逾握着毛笔静静坐着,陷入长久的沉思。
沈逾脑中不断回溯过往所有疑点,越想越心惊。
他想起第一次坠入幻境、看见那棵通天金树的时候,那个与师尊容貌一模一样的白发男子,竟恭敬地称那棵古树为师父或者底下埋着他的师父。
这一点从头到尾都怪异至极。
那人明明长着师尊的脸,尊金树为尊,口中还喃喃说着,是特意将他带来此处。
沈逾心口骤然一凉。
不会吧……难道从一开始,沈秋水的目的就是献祭自己,一命换一命?
而等有一天他真正见到的那棵树时,就是他的死期?
这个念头猛地窜出,吓得他心头狠狠一颤。可转念细想,又莫名替沈秋水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滤镜。
若一切属实,那从师尊亲手为他取名的那一刻起,所有温柔、所有照拂,就早已布好了局,早早定好了日后处置他的结局。
沈逾指尖发凉,思绪越发纷乱。
等等。
若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那刚才给自己通风报信、透露线索的神秘人,岂不是更加可疑?
那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隐秘?为什么要在关键节点告诉自己那么多不解的事?
太多谜团缠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沈逾揉了揉眉心,干脆压下所有杂念。
算了。
等走出这片幻境、离开秘境,一切跟那人当面谈清楚就好。
思绪沉沉辗转,疲惫彻底席卷了他。沈逾撑不住倦意,直接伏在桌案之上,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