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身價五千、渾身散發著金錢氣息的「富二代」鍵盤,終於被夏雪打入了冷宮。
而且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種。
回到宿舍後,夏雪連包裝盒都沒留,直接把那塊沉甸甸的銅底鋁殼鍵盤塞進了衣櫃的最下層,還用幾件冬天的厚羽絨服壓得嚴嚴實實。那架勢,彷彿是在封印一個會帶來厄運的魔盒,又或者是在掩埋一段不想被正宮發現的出軌證據。
我看在眼裡,爽在心裡。
該。
讓你在我面前秀優越感?
讓你用麻將音勾引我的女人?
在我的無線干擾大法面前,任你做工再好、軸體再潤,也只能是個只會藍屏的廢物。
處理完「第三者」,夏雪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回了我的身上。
我正躺在書桌上,連著那根編織數據線,因為電量已經充得差不多了,所以我現在精神飽滿,火力全開。
但我沒有亮燈。
我是故意的。
剛才在慶功宴上,她可是當著我的面,摸了那傢伙好幾分鐘,還誇人家聲音好聽。
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男人的尊嚴(雖然現在是鍵盤的尊嚴),必須維護。
如果不給她點臉色看看,她還以為我是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胎呢。
夏雪拉開椅子坐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主機風扇輕微的嗡嗡聲。
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摸摸我的邊框,或者敲敲我的鍵帽。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瞬間。
我發動了。
嗡——!
一聲低沉的電流音。
原本漆黑一片的鍵盤,突然亮起了紅光。
不是那種代表進攻的爆閃紅,也不是那種代表沒電的暗紅。
而是一種......帶著憤怒、委屈、還有那麼一點點陰陽怪氣的猩紅色。
而且,我控制著燈光的節奏。
呼吸。
急促的呼吸。
一亮,一滅。
就像是一個人在生氣時,劇烈起伏的胸膛。
夏雪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在......發脾氣?
喲,生氣啦?
夏雪收回手,雙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裡沒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看透了一切的笑意。
怎麼?
氣我剛才試了別的鍵盤?
我沒理她。
繼續閃紅燈。
哼。
明知故問。
渣女。
剛才在火鍋店,是誰說「這聲音真解壓」的?是誰說「手感真穩」的?
現在知道回來了?
晚了!
我的心(軸體)已經涼了!
夏雪見我不回應,只是自顧自地生悶氣。
她嘆了口氣,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
哎呀,那不是逢場作戲嘛。
她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我那個還在閃紅光的空格鍵。
人家贊助商送的,又是老闆,我總得給點面子試一下吧?
我也沒說要換掉你啊。
我閃爍的頻率加快了一點。
狡辯!
都是狡辯!
我看你當時試得挺開心的!
要不是我機智地讓電腦藍屏了,你是不是還打算把它帶回基地,跟我在桌子上搞個「一夫二妻」?
夏雪似乎讀懂了我的燈光語言。
她噗嗤一聲笑了。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嗎?
她把臉貼在鼠標墊上,視線與我平齊。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跟平時在賽場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女戰神判若兩人。
真的。
她輕聲說道。
那個鍵盤雖然貴,雖然做工好。
但是......太沉了。
太冷了。
摸上去像是一塊冰,一點溫度都沒有。
哪像你啊。
她伸手握住了我的邊框。
雖然是鋁合金的,但在我手裡,總是熱乎乎的。
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它的反饋,是機械的。
哪怕調教得再好,也只是彈簧和金屬片的碰撞。
而你的反饋......
是有靈魂的。
說著,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滑過。
從 Q鍵滑到 P鍵。
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脊背。
你知道嗎?
剛才它藍屏的時候,我其實鬆了一口氣。
她眨了眨眼睛,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因為那一刻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這個小氣鬼在搞鬼。
除了你,沒別的鍵盤有這麼大的醋勁兒。
被......被拆穿了?
我感覺我的紅燈稍微黯淡了一點。
有點尷尬。
原來我的這點小手段,在她眼裡早就不是秘密了。
不過,我很開心。
夏雪繼續說道,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會吃醋,說明你在乎我。
說明你不想被換掉。
她重新坐直身體,把雙手放在了我的鍵帽上。
那種熟悉的觸感。
那種掌心與鍵帽完美貼合的感覺。
就像是兩塊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正確的位置。
試試?
她挑了挑眉。
看看還是不是原來的手感。
看看有沒有因為生氣而變澀。
我心裡的氣,其實在她說出「有靈魂」那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消了一大半了。
畢竟,我是一個很好哄的男人(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