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焊它?
高寒指著被開膛破肚的我,手指都在顫抖。
這是精密儀器!是高集成度的電路板!
你以為是縫釦子呢?拿根針就能戳?
你知道這玩意兒多容易把 PCB燙穿嗎?
你知道要是虛焊了,或者連錫短路了,這把鍵盤就直接報廢了嗎?
夏雪被吼得縮了縮脖子。
她手裡還捏著那卷焊錫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我就是想給它換個大電池。」
她小聲辯解道。
「它最近老是沒電,我看教程說很簡單的......」
簡單個屁!
高寒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些教程是給熟練工看的!」
「你連正負極都分不清,你還敢動烙鐵?」
「而且你看看這把鍵盤的內部結構,這是帶了 Gasket緩衝的,排線非常脆弱。」
「你這一烙鐵下去,別說換電池了,你能把它送走!」
夏雪看著那個被燙壞的桌墊。
又看了看裸露著電路板、彷彿在瑟瑟發抖的我。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陣害怕。
「那......那怎麼辦?」
她帶著哭腔問道。
「我已經拆開了......」
高寒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我來得及時。
不然你今天不僅要失去你的鍵盤,搞不好還要賠償俱樂部的桌子,甚至引起火災。
讓開。
高寒坐到椅子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副防靜電手套戴上。
雖然他是個教練,但他以前是學電子工程的,動手能力比夏雪強了一萬倍。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我的電路板。
「還好,沒燙壞。」
「就是拆得有點暴力,卡扣有點鬆了。」
他拿起那塊夏雪買的大電池,比劃了一下。
「夜魔這把這把鍵盤麼主打好改裝,根本用不甚麼電烙鐵」「甚麼!?我都做予甚麼」「這電池太厚了,裝進去會頂到定位板,影響手感。」
夏雪,你這是在亂來。
夏雪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不知道嘛......」
我就是想對它好點。
高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躺在桌上的我。
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行了。
「我幫你裝回去。」
「電池就不換了,原廠的設計是最合理的。」
「你要是怕沒電,就勤充著點,或者把燈光調暗點。」
「別整這些么蛾子。」
在高寒專業的操作下。
螺絲被一顆顆擰回去。
底殼重新合上。
鍵帽被裝好。
我又變回了那把完整的、帥氣的、沒有被毀容的鍵盤。
呼......
我感覺我的靈魂終於歸位了。
感謝高寒。
感謝理工男。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高寒把電烙鐵收進盒子裡,並且沒收了。
這東西我帶走了。
以後這種危險操作,禁止在宿舍進行。
你要是真想改,拿去給專業的維修師傅弄。
別自己瞎折騰。
高寒走後。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夏雪。
氣氛有點尷尬。
夏雪坐回椅子上,看著桌子上那個被燙焦的黑洞。
又看了看毫髮無傷的我。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
但又縮了回去。
似乎是怕自己笨手笨腳的,又把我弄壞了。
「對不起啊......」
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
「我差點就把你害死了。
我真笨。」
「除了打遊戲,我什麼都不會。」
我聽著她的自責。
心裡那點剛才被嚇出來的火氣,瞬間就沒了。
我知道她是好心。
她是太在乎我了。
這種笨拙的、甚至有點危險的愛,雖然讓我差點歸西,但也讓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連上電腦。
喚醒 OLED屏幕。
切換到那個「比心」的表情包。
粉紅色的愛心炸開。
「噗。噗。噗。」
夏雪抬起頭,看到了那個愛心。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不怪我嗎?」
我閃爍了一下綠燈。
不怪。
只要你以後別再拿那個冒煙的鐵棒子靠近我就行。
我寧願一天充三次電。
也不想做開顱手術。
而且......
我看著她那雙因為拿工具而弄髒的手。
術業有專攻。
你的手,是為了在峽谷裡創造奇蹟而生的。
不是為了跟這些螺絲電線較勁的。
以後這種粗活,交給高寒,或者交給專業人士。
你就負責用我。
用我打出最漂亮的操作。
這就是對我最好的保養。
夏雪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她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在了我的鍵帽上。
這次,她沒有用力。
只是溫柔地覆蓋著。
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
以後不改了。
她輕聲保證。
原裝的就挺好。
原裝的艾蘇,才是最好的艾蘇。
我滿意地亮起了暖橙色的燈光。
這就對了。
什麼大電池,什麼改裝。
都不如你這一句「原裝的好」。
這場驚心動魄的「改造危機」,終於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雖然我的電池還是那麼小。
雖然我還得經常掛著充電線。
但至少,我還活著。
而且,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女戰神。
在愛面前。
其實也就是個笨手笨腳的小女孩。
挺可愛的。
真的。
(只要別再拿電烙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