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個小時後。基地大門被粗暴地推開。高寒披著一件軍大衣,裡面穿著睡衣,腳上還趿拉著拖鞋,一臉的起床氣。身後跟著驚魂未定的王大爺,手裡還拿著一把桃木劍(不知道從哪找來的)。
「高教練!真的!我不騙你!」王大爺躲在高寒身後,指著二樓辦公室。「就在那個櫃子裡!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還有一張鬼臉!」「太嚇人了!絕對是有冤情啊!」
高寒黑著臉,推了推眼鏡。「王大爺,這世界上沒有鬼。」「如果有,那也是心裡有鬼。」「或者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或者是有些東西在作妖。」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樓。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片漆黑。那個鐵皮櫃子安靜地立在那裡,沒有紅光,沒有白光,只有冷冰冰的鐵皮反光。
「哎?剛才還在閃呢!」王大爺探出頭,一臉不可思議。「就在這兒!那光跟血似的!」
高寒走到櫃子前。他沒有說話。但他感覺到了。從櫃子裡,透出一股淡淡的熱氣。那是電子元件過載運行後散發出的餘熱。而且,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 PCB板受熱後特有的樹脂味。
「呵。」高寒冷笑了一聲。「鬼?」「這鬼是不是還會打摩斯密碼?」
他從兜裡掏出鑰匙。「咔嚓」。櫃門打開了。
手電筒的光照了進去。我——艾蘇,正安靜地躺在最底層。燈光全滅。看起來像是一塊沒電的廢鐵。但我故意在 OLED屏幕上,留了一個小小的、微弱的圖標。一個電池電量耗盡的紅色圖標。還有一行極小的像素字:【LOW BATTERY】(電量低)
高寒看著我。看著我那副「虛弱」的樣子。又回頭看了看一臉懵逼的王大爺。
「行了,王大爺。」高寒嘆了口氣,把我不客氣地拎了出來。「沒鬼。」「是這個玩意兒。」他晃了晃我。「這是最新款的智能鍵盤,有定時喚醒和自動報警功能。可能是電量低了,觸發了防盜模式,一直在閃燈報警。」
「啊?」王大爺愣住了。「鍵盤?現在鍵盤這麼高級了?還能閃紅光?還能變臉?」「這……這不是成精了嗎?」
「科技,王大爺,這叫科技。」高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種光污染。越花哨越好。」「對不起啊,嚇著您了。改天我請您喝酒。」
把王大爺哄走後。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高寒。他把門關上。然後把我扔到了沙發上。
「能耐了啊。」高寒坐在我對面,點了一根煙。借著打火機的光,我看清了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學會越獄了?」「還學會裝鬼嚇唬老人了?」「Shadow,你這素質可越來越低了啊。」
我沒反應。繼續裝死。反正我現在顯示沒電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高寒抽了一口煙,吐向我。「行。」「算你狠。」「你是怕我把你關在這一輩子是吧?」「你是想回到夏雪身邊是吧?」
他伸手彈了彈我的鍵帽。「這招雖然損,但確實有用。」「再把你關在這兒,我怕明天王大爺會請個道士來做法,把我也給超度了。」
高寒站起身,把我夾在腋下。「走吧。」「回訓練室。」「不過你給我記住了。」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警告。「這次放你出去,不是因為你越獄成功。」「是因為……」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一些。「是因為夏雪那丫頭,今晚翻來覆去也沒睡著。」「沒了你,她連覺都睡不踏實。」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那點小得意瞬間變成了感動。原來不只是我想她。她也在想我。
回到訓練室。高寒把我放在了夏雪的桌子上。並且貼心地給我插上了 USB線。「滋——」電流湧入。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高寒看著我亮起的呼吸燈(這次我乖乖地亮起了溫柔的橙色)。「老實點。」「再搞這種靈異事件,我就把你拆了,把燈珠全扣了。」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辦公室補覺去了。
我看著熟悉的桌面。看著旁邊那個已經被推到角落裡的老青軸鍵盤。心裡充滿了勝利的喜悅。自由!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雖然手段有點不光彩。雖然嚇壞了王大爺(下次一定給他的收音機裡下載幾首好聽的戲曲作為補償)。但結果是好的。
我回來了。回到了屬於我的戰場。回到了離夏雪最近的地方。
我看著窗外。天快亮了。再過幾個小時,夏雪就會推門進來。她會看到我。她會驚喜地發現,我又回到了桌子上。她會抱住我,感受我的溫度。
而我。會用我所有的光,所有的軸體,所有的靈魂。對她說一句:早安,我的女王。越獄成功。請求歸隊。
(附記:第二天,王大爺到處跟人說基地風水不好,高寒不得不給他漲了五百塊錢工資才算平息。而夏雪看到我回來時,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抱著我親了好幾口。高寒在一旁冷哼:「慣的毛病。」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也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