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真的只能喝那么点啊。”

莫无双看着眼前这个只喝了一杯啤酒，双颊泛红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的路文娅，还伸手戳了戳她。

倒了。

她的脸软软地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啤酒杯，不肯松手。

“真是笨蛋。”莫无双在她头顶叹了一口气，“都说了不用你陪我喝。”她用力拽了拽酒杯，没拽动。

莫无双：……力气真大。

慕如霜又扯了两下，还是没能把杯子扯出来，干脆放弃了。指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暖黄色的光晕落在路文娅泛红的脸颊上，睫毛垂落，呼吸轻轻扫过小臂。

平日里那么端庄的路文娅喝完酒居然是这样，原来想要和她说的事情，也说不成了。

也不能把这个人直接丢在这儿。

“麻烦。”莫无双低声嘟囔，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根棒棒糖，剥开包装纸，塞到了对方的嘴里，“乖乖吃糖，然后回家睡觉。”

葡萄味的。

路文娅砸吧砸吧嘴里的糖果。

甜的。

莫无双伸手，小心拖住了路文娅的胳膊，想把人扶起来。

指尖刚碰到对方的小臂，路文娅像是有微弱本能反应，脑袋在手臂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莫无双是个哨兵，听得很清楚。

“……因为莫前辈看上去很悲伤。”

莫无双的动作一顿，是在回答她的上个问题吗？

她轻笑一声，还真是笨蛋。

莫无双只是看见路文娅站在那里，无所事事，所以随手拉着她来小酌几杯，因为她不喜欢浪费粮食，又爱吃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才抓着她来吃东西。

压根没指望对方能陪自己喝酒。

她提前告诉了对方路文娅不必陪自己喝，吃点就好，没想到这人却还是默默陪着举杯，硬生生灌下了半杯啤酒，然后直接醉倒在桌上。

“傻子。”莫无双放轻动作，轻轻拨开路文娅额前散乱碎发，指尖触到了一片滚烫的皮肤，“我莫无双什么事情没做过，不过是一个人喝酒而已，什么悲伤啊，笨蛋，你感觉错了……”

她环顾一圈，此刻没什么。旁人干脆弯腰，小心翼翼的将路文娅打横抱了起来。少年身形单薄，抱在怀里轻飘飘的，长发散落，轻扫着她的手臂。唯独那只手，依旧牢牢的勾着啤酒杯，死不肯放。

酒杯里面的液体随着莫无双的动作，倾斜而出，流到了地上。

真是麻烦。

“那桌的账单记在墨颜的账上，再给打扫的人一些小费，同样记在账上。”低头看了眼，“还有这只酒杯的钱。”

“密码。”前台的服务生毕恭毕敬的看向她，恪尽职守的询问道。

“9163781975。”

服务生在光脑上将数字和人名全部都输入进去，显示

“密码正确。”

“感谢您的到来。”说完，她微微弯腰，“请问我们店铺是否有服务不当的地方？如果有的话，请您提出意见，我们将会采纳。”

“没有。”

“感谢您的用餐，用餐愉快。”

莫无双抱着怀中人，转身步伐，平稳的踏出这个地方，怀里路文娅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含着糖，时不时无意识的轻轻吮吸两下甜丝丝的果香，微弱的在嘴里漫开。攥着玻璃杯的手指依旧紧绷，残层的酒液顺着杯壁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

莫无双低头瞥了眼那只顽固的手：“松开吧，酒都漏完了。”

醉酒的人哪里听得去，反倒五指收的更紧了，脑袋无意识地往莫无双的肩头蹭了蹭，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打在了她的颈侧。

“莫前辈，我可以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吗？”她的声音很小，可能想顺着酒意问出她想问的东西。

“知道冒昧还问？”莫无双低头叹道，调整了抱人的姿势，“问吧。”

酒醒了，但还是没完全醒。

“你是怎么从克里斯学院偷出来那个人的？”

“你的酒醒了。”

“醒了。”路文娅诚实地回复道，“可以放我下来吗？”

莫无双顺势弯下腰，手臂缓缓松开，稳稳的将路文娅放在了地面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路文娅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莫无双的衣袖，稳住平衡。

“我喝酒醉的很快，但醒的也很快。”路文娅轻声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莫无双都不知道，路文娅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有多震惊，就是突然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一样的震惊。

莫无双想了想，回复道：“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路文娅，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让人放心吗？”

路文娅想了想：“弱者？”

“差不多吧。”莫无双纠正道，“是熟悉的弱者。”

“克里斯学院的看守看着吓人，实则在我看来漏洞百出。”莫无双轻笑一声，“可以进去的途径太多了。”她想起来了，她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莫家的小辈。

她轻笑一声，现在的她应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吧。还真是有意思，有点想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呀。

“我在里面当了将近6个月的扫地僧。”莫无双原先以为她的潜伏任务可能会再久一些。

她没想到席恩正会和死亡圣教合作，引发了一场动乱。虽然她知道，席恩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她真的没想到席恩正会和死亡圣教合作。

不过，也是那场动乱，让她意识到时机到了。利用那段时间掌握的器具，将她们暂时封锁起来，再去找那个人。

出来后，莫无双把人交给席恩正的时候，对方只说了一句话：“莫无双，如果你什么都舍弃不掉，那么你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