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莫无双的脚步停住了，她在空气中察觉到了一丝血的味道。

“13号，你怎么来了。”

“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拐角阴影里缓步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一身纯黑制短款作战服，发尾系着银灰色的束带，指尖还沾着未擦干净的暗红血渍。

路文娅下意识蹙起眉，她能够清晰感觉到少女身上沉淀的戾气，那是常年游走杀戮才能沉淀出来的气息。

完全不是小孩的样子。

“你又去杀人了。”莫无双的语调听不出喜怒，漫不经心地报臂看向她。

“嗯，是该杀之人。”13号垂着脑袋回复道，“他吃了绝户，还将自己的妻子杀害了。”

短靴在地上用力地碾了两下，“我讨厌这样的人。”

“呐。”13号用手指指向路文娅，“她也是可以信任的人吗？为什么把我叫出来了？”

路文娅想了想，回复道：“我也算是和席恩正合作的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席恩正？”13号突然间笑了出来，笑声短促，手指上的吊坠随着抬手大笑动作而微微晃动，“我可不是他的人。”

“那……”路文娅的脑子一下子有些错乱，“你是莫前辈的朋友？”

“不是啊，我们是……嗯……”13号努力思考了一下，“她算是我师傅吧。人皮面具的手艺是我向她学习的。”

莫无双似笑非笑地看向路文娅，语气调侃：“她和席恩正是对立面哦，要不要把她的出现告诉席恩正？”

“13号，路文娅可是席恩正的人哦，要不要干掉她？”莫无双开始挑拨离间道。

路文娅脑子一下宕机了：……

她不明白莫无双到底想干嘛，怎么会把两方对立的人凑到一起见面？

她究竟想干什么？

其实，也不用思考这种问题，单纯莫无双觉得这样做会有趣而已。

13号只是瞥了她一眼：“她又不是该杀之人。”

“莫无双你究竟想干什么？”路文娅微微皱眉，她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可能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她现在脑子还是晕晕的。

“多认识些朋友不好吗？”莫无双笑吟吟地看向路文娅，“她们和席恩正不太对付，但她们的目标大差不差。”

“尽管目的不太一样，如果你出现了危险，可以尝试着向她求救。”

“那假如说，她们和席恩正出现了分歧，或者对立。你会站在哪边？”路文娅问道。

“她们知道我认识席恩正，而席恩正不知道她们和我的关系，这还不明显吗？”

莫无双的直接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耳畔传递着席恩正和陈静音的交谈声，两人对话渐近尾声，她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人的出场顺序很重要。”

她的思绪无端飘向了久远的从前。

“你就是莫无双吧。”年幼的赵银鞍绕过了酒馆的监控，一路坐到了莫无双的面前。

少女的嗓音清亮，年纪也看上去就很小。

那是个昏暗的地下酒吧，烟雾缭绕，各种嘈杂的人声，混杂着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这可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莫无双口袋里面没有糖，也不知道该然后对待小孩。

彼时的莫无双穿着一件白色T恤，脸是一个巨普通的男人脸，长着络腮胡子。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是莫家的家主，而莫恨还不是代理家主。

莫无双倒是有些诧异一个小孩居然能知道她的名字，是能够认出人皮面具下的她。这明明是一张小孩儿会讨厌的脸，看见了说不定还会哭的脸。

原先她还以为赵银鞍是她们莫家的小辈，她都想快点给她传位了。

家主她早就不想当了，要不是为了知道当家主后的秘密，她才不会当家主呢，麻烦的责任。

可惜，不是。

“确实。”赵银鞍人小鬼大地点了点头，“这里不应该是我该来的地方。所以，你也别来了。”

“……”莫无双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按上了赵银鞍的脑门，轻轻推了一下，“你管我啊？”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呀？”

赵银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脑袋：“莫无双，我们来打一个赌吧。赌注是在这里喝酒。”啪叽，赵银鞍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大袋钱，砸在了桌上，“如果你赢了，我就请你喝一个月的酒；如果你输了，那么永远不要在这里喝酒。”

莫无双怎么可能谁的赌约都会答应，这明显不对等的赌注，怎么可能会答应？

后来，她再也没去过酒吧了，赌输了，那间酒吧后来被查封了。

很奇怪的是，无论她装扮成什么样子，赵银鞍都能认出来她。

有一次，莫无双还问赵银鞍是不是暗恋自己，要不然怎么会次次都能认出来自己。赵银鞍太老成了，莫无双经常会忘记她的实际年龄。

赵银鞍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抱住了自己，一脸看变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莫无双。

莫无双赶紧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那段时间，赵银鞍总是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莫无双，时不时还叹口气，就连把13号交给她带的时候，还不放心地看向她。

莫无双再也不敢开这种玩笑了。莫无双的朋友很少，赵银鞍算一个。

如果说，赵银鞍和席恩正站在对立面，想都不要想，她会选择谁。

“所以，她为什么还没有恢复记忆。”13号的小皮靴不耐烦地磕碰地面，发出哒哒的清响，打断了莫无双的思绪，“明明我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

莫无双：“这件事你不应该问闫旭吗？”

“闫旭，和我一样，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她的近况？”

莫无双：……

“不过，该出现了吧，她说的那个女主？”

13号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