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魅魔点头，季未茨同时心里落下两个字。

完了。

关于两人的关系，她随着聊天深入，脑袋里一直在想结束的方法，在不伤害魅魔的情况下让对方离开的方法。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招惹魅魔，她想，自己可以诚心道歉，后来又变成无良姐姐诱哄未成年，罪恶感加上愧疚，事情变得麻烦，但好好说说，将小魅魔的未来妥当安排好，尚且有解决的路径。

现在。

季未茨觉得自己完了。

两人渊源太深，对她来说，她遗失的记忆里，将近二分之一是对方的存在，而魅魔，七岁就来到自己身边。

漫长的时间里，羁绊重重，像是将两人牢牢束缚在一起的一道锁链，不可能用几句话几件事就轻易解开。

季未茨心里一团乱麻，她一边发愁自己到底该怎样对待魅魔才能让对方主动离开，一边忍不住想。

如果自己拥有记忆，她对于魅魔拥有怎样的感情？

小魅魔伴着一场雨哭着出现，她看到的瞬间，胸口像是堵了一层渗水的棉花，她心疼对方，随着对方的泪水，心里也难过起来。

甚至现在，她想着让对方离开的方法，想要将那团棉花取出来，可是魅魔只要站在她面前，季未茨便发现，就算把棉花强力拽出来，里面还是有着丝丝棉絮，像是生了根，无法彻底拔除。

过去，自己爱魅魔吗，还是只限于对孩子的疼爱？

前者，两人确认关系了吗，魅魔喊她主人，她现今要将魅魔送走，未来会不会后悔。

后者，魅魔对她的依赖，有没有是因为把她当做母亲的原因，毕竟进了家门之后，小孩没有过多亲近的行为，两个人之间，是不是仅限于亲情。

甚至魅魔年轻纯粹，分不清爱情跟亲情，也有可能。

关键是…

“小羽，”季未茨撑着沙发坐起身，她附身，按着魅魔的肩膀，对着那双湛黑的眸子，季未茨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做了吗？”

魅魔同人类一样，是哺乳动物，幼童时期吃的东西跟人类没有区别，到了一定年纪，身体发育完毕才会开始接触情事。

既然现实是自己养育过对方，季未茨便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自己跟魅魔没有迈开那一步。

听到季未茨的问题，魅魔罕见的出了神，过了两秒，女孩露出浅笑，铺着层红晕的透的脸颊，就像是株含苞待放的柔嫩花苞。

季未茨的问题仿若露珠垂落到叶片间，引来花儿羞涩颤抖，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答案，季未茨呼吸一滞。

另一边，魅魔抬着头，眸色深深看着季未茨，女孩唇片一张一合，“主人救了我，把我带回家，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我要留在主人身边，因为我是主人的所有物。”

她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无可辩驳的感觉。

“停，”季未茨听到最后一句，面上表情收敛，她收回搭在魅魔肩膀上的手，后者脸上露出不舍的模样。

紧跟着，在看到季未茨接下来的动作，魅魔眼中浮现惊喜的光亮。

季未茨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女人跟着魅魔一起坐到了地毯上，她后背虚虚靠着沙发，平视着魅魔。

“小羽。”

小魅魔视线追随着季未茨一同落下来，女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朝季未茨伸手，想要牵她的手，“主人。”

季未茨看到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不要这样。”

魅魔眼神一暗，面上笑容未淡，她把手收了回去。

季未茨看到女孩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小羽，我不记得你了，你知道吗？”

“嗯，”魅魔乖乖点了点头，她的视线附在季未茨眉眼，像是黏住，这样看着，好像怎样也看不够，“没关系，主人还是主人。”

“错了，”季未茨维持着话语中的平静，反对着面前曾经属于自己的魅魔，“一个人是由记忆组成的，忘了之前的事，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人了。”

“对于小羽，我只觉得你是一个需要我帮助的魅魔。”

“没有任何其它想法。”

“这样，真的可以吗？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