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看着她，面上的笑浅了几分，开口又是之前那句，“主人就是主人。”

季未茨沉默，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些不容他人置喙，认定了的事情，现在小魅魔就是认准她是主人。

季未茨从来没有想过一口气将两人过往抹去，这不现实，但有些事她还是得说，像是魅魔对她的称呼。

“小羽，我不是你的主人，你是个活生生的存在，你不是物件，不需要属于谁。”

就像电话里晴晴称魅魔时，称作东西，季未茨不喜欢这样，现今在小魅魔这听到所有物这种词，她只想纠正。

季未茨清楚小魅魔为何依赖自己，七岁的孩子本就是只雏鸟，她养育对方，这样的感情再合理不过。

只是倘若加入可以许诺一生的那种更加复杂的感情，现在的季未茨无法接受。

没有能力接受。

她真的不知道魅魔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是否会后悔。

她还是要说，“除我之外，世上还有许多值得你喜欢的人。”

“你长大了，小羽。”

季未茨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她便直接放在一边，反正明日她便会因为睡眠症的原因陷入沉睡，没有时间去顾及感情。

要劝小魅魔，季未茨只能从魅魔角度出发，她的身体，她整个人，都无法成为小魅魔的依靠，留下来，只是浪费对方的时间，“我们仔细想想，你还这么年轻，漂亮，你离开这里之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季未茨希望面前的魅魔能听进去一些自己的话，不需要太多。

起码…

“不，”季未茨思绪被魅魔打断，女孩咬着唇瓣，直接否定了季未茨的话。

小姑娘看着她，比起平时，声音大了几分，“我什么都不要。”

起码能让小魅魔想想她自己，不要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季未茨失败了。

“小羽，”季未茨无奈，只能去将那件直接摆在两人面前的事说出，“我病了。”

季未茨靠在沙发上，微微抬起头，女人看着天花板，露出一截干净漂亮的下颌线，她面上苦涩，“因为之前的事故，我身上落下了后遗症，那天你看到了，我随时随地都可能睡过去，而且，一旦睡过去，可能一天，可能好几天，谁也叫不醒我。”

季未茨一顿，她闭上眼，“你要知道，你是魅魔，凭我的身体，没有办法提供你食物。”

魅魔年纪还小，或许不知道健康身体的宝贵，季未茨要告诉她，跟着自己，你就吃不饱。

后面的话季未茨未曾出口，是她留给自己的。

魅魔吃不饱，她看着对方为自己受委屈，她也会心疼。

长此久往，就是两败俱伤，季未茨暗自摇头，她绝对不要变成这样。

当然，魅魔进食方式多样，她睡着了对方也可以自取。

季未茨觉得面前乖巧的小魅魔不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

只是魅魔自控，会很痛苦，季未茨真的怕自己心软，一旦顺应对方，未来买单的是她自己。

因此要从根源拔出。

话罢，季未茨发现魅魔脸上的笑已经冷下来，笑的生硬勉强。

季未茨怕小孩某时某刻就要哭出来，忙补充道，“小羽你很好。”

“只是，离了我你只会变得更好。”

季未茨觉得自己就像是电视上劝恋爱脑女主分手的闺蜜，告诉她，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外面还有一片大森林。

感觉好奇怪。

“主人，”魅魔有了反应。

“嗯？”季未茨忙应声。

有进展？

“主人你是不是，是不是遇到比我好的人了？”

小魅魔垂着脑袋，跟个学生一样板板正正坐在季未茨面前，短短一句话被她一字一字脱口，声音越来越小，透着股可怜味道。

季未茨的心要化了。

不行。

季未茨将一颗波动的心扶起，她告诉自己，要坚定。

“没有别人，”季未茨忍住摸摸她脑袋的冲动，出声安抚，“不要胡思乱想。”

季未茨吐出一口浊气，“只是，现在跟之前不同了，我不记得你，你跟我一起在这儿，对你也不好。”

魅魔不开口，季未茨便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叫我主人了，就当我是收留你的陌生人。”

“我们一起把过去忘掉，好吗？”

话音落下，季未茨看到面前小魅魔动了，女孩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像是即将摧折的柳枝，脆弱，柔弱。

季未茨心里难过，她抬起手，手掌还是落在魅魔脑袋上，“不要这幅表情。”

季未茨不想伤害小魅魔，可魅魔软硬不吃，她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

随着她带着安慰意味的抚摸落下，季未茨发觉手下的人身形一颤。

季未茨第一个念头是对方哭了，可往女孩脸上看，只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睛同样在看着她。

季未茨舌尖一顿，忽然意识到这样不行，这样安抚，只会让自己露出破绽，让魅魔更是无法死心。

她手上的动作就要收回，却被人先一步覆上，小魅魔掌心盖在她手背上，这个姿势像是季未茨被迫摸着对方的头。

季未茨唇片嚅动，“小羽。”

另一边，女孩抬着眸子，专注在两人交合的手上姐，她出声，“主人不记得了，过去你也常常摸我的头，就像现在这样。”

“我真的好喜欢主人。”

季未茨未曾错过女孩唇角洋溢的笑，她心情复杂。

原来下意识的动作竟然是过去两人相处的痕迹。

忘却的记忆改变不了习惯，季未茨闭上眼睛。

真的没有办法。

“小羽，这只是我觉得你伤心，想安慰你而已，没有其它意思，”季未茨出声。

“人们表示安慰的动作有很多，这是其中一种。”

“不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