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边上，魅魔狠狠点头，而后喜滋滋看着手腕。

这幅样子，还是不像是记住，季未茨呼出一口气，道，“如果你再有一次，我会直接赶你下山。”

“不要，”刚刚乖巧的魅魔听到这句直接站了起来，敷在手上的冰袋掉落在地。

“嘶，”受伤的地方被扯到，她似是终于有感觉，低着头，手上颤抖着，再抬眸，眼里的泪也不知道是生理性疼出来的，还是着急出来的，“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主人。”

季未茨捡起冰袋，抬头看着身边的小魅魔。

利用了魅魔想留在这里的事让对方答应自己，季未茨还是有点心虚，同时她有些惊讶，她知道这句话会奏效，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你先坐下，”她轻声哄她，“不要乱动。”

“我不走。”魅魔只是重复着前面的话，没有听她的坐下。

季未茨看着小孩的胳膊，有些心疼，别再扭着了，情况严重，影响之后的生活怎么办？

她正想着，忽然发觉面前小魅魔动了，接着，她看到对方直接半跪在自己身前，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上她的手。

“主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是小魅魔第二次说重新开始，季未茨暗自叹息，魅魔想要的东西依旧，她也是一样。

她正要开口拒绝，女孩又开口，像是觉得她要拒绝，再次来争取。

“你不记得我，我没关系，真的，而且我也不需要特地吃什么，过去没找到主人的日子里，我吃人类的食物也活的好好的，真的，主人。”魅魔一口气说着，带着迫切，眼角沾染着泪痕。

季未茨看着她眼下的泪珠淌落脸颊，凝到下巴间，将落不落。

舌尖像是僵住，她该要说什么的，可怎么。

她说不出来。

季未茨别过脸，想要忘记小魅魔这幅模样。

“主人你看看我，”身边传来几迫切的说着，带着几分渴求。

季未茨闭上眼，片刻，她回过头，看着小魅魔。

“那小羽回答我，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如果这么想要跟自己在一起，过去又为什么会分开。

魅魔看她回头，面露希冀，可听到这句时，脸上的表情凝住。

季未茨苦笑，“告诉我吧。”

沉重的呼吸落下，魅魔就那样僵住，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嘴唇颤了颤，“因为主人不需要我了。”

“我必须得离开。”

“啊？”原来是魅魔自己离开的，季未茨看着现今缠人的魅魔，难以想象当时能做出那样选择的对方。

“嗯，”后者点头，脸上浮现继陷入回忆的神情，“因为主人很好，所以身边一直有很多人，她们都能帮到你，只有我，我留在你身边，是拖累，没有用处。”

得知真相，季未茨紧紧看着小魅魔，比起对方话里面她已经忘记的事，她更关注，小孩的表达里带着自卑。

魅魔离开是为了自己。

因为她帮不上自己。

“没有的事，”季未茨还是忍不住道，“不要这样想。”

“为什么非要有用处，是我说的？”魅魔又不是工具，况且，她有手有脚，对方比她小那么多，她需要一个孩子做什么？

“不，不是主人，”听季未茨这样说，魅魔垂眸，嘴角洋溢出一抹笑，“是我，我觉得自己没用。”

她略微一顿，神情闪过一丝悲伤，再抬头，已经不见，“可是现在我长大了，很多事上，我也能帮到主人。”

“停，”尽管自己似乎是所谓的受益者，季未茨还是无法赞同小魅魔的观点。

就像之前对方说过的所有物，季未茨不喜欢这样的说法。

妹妹称魅魔为“东西”，而魅魔像是把自己也当做一件物件。

季未茨看着她，“如果之前我没有说过，要小羽为我做什么，那小羽你也不需要在意。”

“主人没有说过。”

“对，所以，”季未茨放轻声音，注视着面前的小孩，“小羽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对吗？”

“可是，我想帮主人你。”

“是，你很乖，”安抚了魅魔自卑的念头，季未茨并不全然驳回小魅魔的想法，对方是个善良乖巧的孩子。

想帮自己，该夸才对。

季未茨又道，“做的很好。”

“只是太执着了，这其中肯定也有我的原因。”

“小羽觉得自己有能力帮我了，所以回来找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季未茨劝道，她现在拼拼凑凑，已经大概弄清楚了自己跟小魅魔的过去。

她将无家可归的年幼魅魔带回家，养育长大，到了需要汲取精气的时候，她为小孩提供了食物。

在之后，魅魔因为自卑，主动离开了她。

小魅魔不知道她失忆，不知道她出过意外，按照现在所知的时间线，两人的分开大概是在两年前，或许更早的时间。

到底是什么时间，季未茨不想去问。

知道这些已经够多了。

“等你的伤彻底好了再走吧，”捋清两人的事，季未茨心觉自己的养育方法有问题，魅魔跟她分开两年以上，这样找上来，冲她哭，想要重新开始。

主动离开两年，忽然回来，要重新开始，尽管其中有着找不到自己，被浪费的时间，可之前走了就是走了。

没有失忆的自己，面对小魅魔离开又是怎样想的，会到处寻找吗，会不知所措吗？

若是更早的时间，她没有失忆前，小魅魔像那天一样出现在门口，季未茨想，过去的自己会很开心吧。

可都是猜测，现在的她无法得知，她忘了过去。

面对眼前找回来的小魅魔，能做的也只有劝离。

她不是以前的季未茨了。

“等你下山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回来了，”魅魔之前既然选择离开，认为这是对她的主人最好的选择，现如今，季未茨也会选择对自己好的选择。

“我想留在这儿，照顾主人。”小魅魔没有答应。

“你不是我的保姆，小羽，”季未茨心累。

“我…”

“这是我的愿望，小羽，”季未茨截住她的话，女孩说话软，可态度强硬，季未茨提早一步出招。

“如果你感谢我带你回家，要回报我，就帮我实现愿望，好吗？”

说罢，季未茨揉揉她的头。

魅魔很安静，睁着眼睛看着她。

当然，季未茨不强求她现在答应。

女人将魅魔她受伤的那只手小心拿起，放在掌心，她看着道，“等之后天气好起来，我找人带你去医院。”

小魅魔默不作声，季未茨含笑，拿着抱着冰袋的毛巾敷到她伤处。

季未茨道，“坐下吧。”

魅魔没有动。

“主人现在不需要我吗？”

听她又问，季未茨苦笑，“无关需不需要，小羽。”

“那为什么我不能留下？”

魅魔单纯无辜看着她，像是被她抛弃的狗，费劲艰辛找了回来，自己却将对方赶走。

季未茨垂下眼睛，缓缓道，“因为我想一个人待着，小羽。”

“我生病了，需要安静。”

“我不会吵到主人，我保证，我会像不存在一样。”

“嗯，那样委屈了你，我不会高兴。”季未茨温柔道。

“主人，我不委屈。”小魅魔神情认真，似乎她说什么让对方离开的话，她都要在前面加个不字。

“听话，季未茨开口，片刻感觉眼皮变得沉重，心道又要睡了，她眨眨眼，看着面前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小魅魔，“是我的问题，不要犟了，好吗？”

“我感觉又要睡过去了，这次是真的，”季未茨扬唇，“小羽，你看，我没办法…”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再看，沙发上的人一双眼睛已经合上，呼吸平缓。

一旁的魅魔察觉季未茨身上的变化，她抬着头，静静的看着她。

艳丽的长相，一颦一笑都泛着股风流味道，可睡着了却显得宁静，睡美人静静靠在沙发间，眉眼安宁。

魅魔凝视许久，忽然起身，她将脸凑近女人，随后轻轻一啄。

她起身，让季未茨躺在沙发上，她为女人盖上沙发上放着的毛毯，又将毛毯掖的严严实实，毫无缝隙。

弄完，魅魔趴在沙发边上，就这样看着季未茨。

*

空荡的别墅内。

季未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耳中雨声依旧，察觉到时间流逝时，她抬头，墙上的挂钟显示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