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的轨道便是那个约定，那个不能落下学习，努力冲刺一起进步的约定。

柳湘来得很早并没有多少人，刚走进去视线落到第二排的时候她恍惚了一下，好像易江仍然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给她占好了位置，只等她走过去便会带着淡淡的笑意与惊喜给她让开。

只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尽管易江已经提前告诉她了，但真的见到，真的念及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直直地坐在了那个靠墙的位置，把书包放在了旁边的位置上，尽管这样不好，但这里的位置不少而且人也不多，柳湘选择“私有”这个“同桌”位置。

柳湘把易江曾经给她的，她不舍得用的笔记带了过来，放在旁边桌上，就好像易江在那里，下一秒就会给她讲题。

她的英语笔记那天晚上匆忙下楼并没有来得及给出去，只能等开学再给“同桌”了。

也许是真的下了决心，柳湘每次都早到迟退，每次都缠着补课老师，请求他听听自己的思路并纠正，她一向乖巧安静，老师很耐心地为她解答，并且有时候会夸赞她的思路。

有时候讲不完，老师就会在微信上随时答疑，如此一来，她问易江的频率几乎为零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蔡霞正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泡脚，柳湘的班级群里突然弹出了上次模考的成绩，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因为小湘的成绩尽管不是数一数二，但往常也的确令她安心。

于是蔡霞毫无防备地点进去，猛地被吓了一跳，柳湘的名字竟是在班级里37名的位置，几乎是倒数了。

柳湘一下子打开卧室门走向蔡霞，她显然也是刚看见，面色凝重但又仿佛早有察觉只是开口道：“上次考试正好姨妈痛，没发挥好，妈你别生气也别担心。”

蔡霞忍不住鼻头一酸，她招手示意柳湘过来，胳膊环住自己的宝贝，宽慰道：“妈妈相信你小湘，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妈妈都知道，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你也别太在意，开学好好干，没事的。”

尽管柳湘并不想拿一次的名次来说明什么，但那个名次还是太扎眼了，而且根据以往的惯例，开学没多久就要根据上一次的名次挑选座位了。

柳湘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眉头舒展开来，她已经想好了她的去处。

蔡霞感觉到怀里的柳湘不再那么紧绷，嘱咐她早点睡觉不要胡思乱想，明早送她上学，柳湘笑着说好。

老董并没有给家长开正式家长会的习惯，一是他自己确实忙没时间那么走心，二是他的班级一向不怒自威，他不用交代什么老师家长也知道怎么配合。

但这次毕竟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他还是不放心地召集了一次。就在开学的当天上午，趁着学生都在打扫教室，老董行使了一次年级主任特权，带着各位家长来到学校空闲的礼堂，用这个正式且庄重的地方发表他正式的讲话。

“三模成绩出来了，尽管不能和高考相比但也是极为重要极为具有参考意义的一次考试，各位家长包括我在内也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做个甩手掌柜了，我希望各位家长都端正态度，最后一个学期好好关注自己的孩子，我会向各位家长保证我和其他各位老师都随时待命，为他们答疑解惑，我也会抽出自己的多余时间看着他们晚自习，你们有什么问题也欢迎随时向我沟通！”老董正经起来十分威严，几乎是碾压式的气场。

“这段时间你们也要关注孩子的饮食健康，平日里备新鲜肉新鲜菜，不要让他们胡乱瞎吃，另外也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

一群学生干完自己的活，偷摸着来听老董的演讲，室内的气氛紧张以至于他们在室外都规规矩矩地站着。

柳湘也被林殊拉着过来凑热闹，只是柳湘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边，她不再端正地站着，而是靠着墙滑落蹲在墙边。

不经意抬头，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尽管是开学当天，柳湘却并没有及时见到易江，而且她凭着印象也确认了家长会里并没有易江的家长，没想到会在此刻见着易江手里抱着一沓文件朝这边走来。

王彬见自己同桌来了，不禁凑上去：“班长，你这是干啥去？”

“老班要的东西。”易江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视线却一直落在墙边，没有人问他，他却又说了一句，“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一早就去档案室整理大家高中所有的成绩单。”

柳湘抬头，心里想着怪不得，怪不得没看见他的身影。

易江说完就径直朝门那边走去，他敲了两下开门进去。

或许是在分发那些成绩单，室内突然安静了一阵，眼见着没什么意思了一大半人散去。

林殊也挨着柳湘蹲下，她声音有些紧张道：“小湘那个排名，我…我看了，就是…”

林殊终究没说出口，她不能说柳湘你这次掉了好多名次，但我会帮你留着我旁边的位置，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柳湘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直截了当地说：“没事林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上次我确实没发挥好，换座位的事我心里也有谱了。”

“那你想坐哪里？还愿意来我这里吗？”

柳湘摇摇头，她们俩聊得很专注，并没有注意已经走出门的易江，易江动静不大地走过去，只听到柳湘说：“我想坐讲台旁边的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