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喧哗声不绝于耳，一位老爷爷带着孙子在小区门口放仙女棒，小孩儿见到亮闪闪的火光开心地大叫：“爷爷抱，爷爷棒！”

小孩咿呀学语，听不清是棒还是抱。

爷俩的位置与易江柳湘不过一条马路面对面的距离，但他们俩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彼此身边，谁都没有抬头观望。

易江觉得自己现在怀里的根本不是柳湘，而是那只爱哭敏感的小猫，他像个合格的撸猫者任凭小猫在他怀里“扑腾”。

原本他应该立刻回家里收拾好东西就赶去医院，只是情绪在那一刻战胜了理智，在医院拿起那条围巾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准确的答案。

今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但他仍然庆幸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原本易江担心自己在医院的味道会那么不好闻，在柳湘抱他的那一瞬，他完全没时间去顾及什么味道，他只是顺着本能去回应。

但幸好有这条围巾，不仅美丽保暖，而且阻隔了他的窘迫，是一个大功臣。

感受到怀里的人动静逐渐变小，易江偏开头低头去寻柳湘的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是在夜色下也能看出还没消散完毕的莹润，雪白的皮肤被闷出了一片红。柳湘抬头，无辜且真挚的情绪透过眼眶传导到了易江眼里。

易江抽出手，用指腹轻轻刮过那片红润：“不是说开心吗，怎么哭了？”

“我才没有。”柳湘低头用袖子擦擦脸，用一种被惹怒却在外人听来很像撒娇的语气说，“我没骗人，真的开心。”

“好，没哭。”易江不忍再戳穿她的窘迫，只是重新递起了自己带的烟火，“那放一会儿烟花吧，听说很漂亮。”

奇怪，明明还没有引燃滋出火光，也没有任何明亮的光线打在易江身上，甚至此时他们正站在树荫之下，但柳湘觉得“引线”已经被点燃了。

在某个相处的瞬间滋滋作响般在心底炸开，火光硝烟伴随着余温，久久未曾散去。

没有让易江等很久，柳湘笑着说好。

易江随即跑远摆好，示意柳湘别跟过来，开始一个个点燃自己购买的烟花。

易江引燃后刚想后退，却已经被一双手紧紧拉到了另一边，原来在他专注于眼前的烟花的时候，柳湘就只是密切地关注着他，以至于才能那么及时出现在他身后将他带离。

喧嚣声划破夜空，烟花炸开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忍不住抬头看，而易江只是低头注视着面前这个紧紧牵着自己衣袖的女孩。

这里的响动一时间吸引了很多人驻足围观，人群围着人群，很快默契地排成了一排又一排，易江松开了手绕到柳湘身后，阻隔出一个安全空间。

手里的触感消失，柳湘恍惚了一瞬去寻找易江，易江却已经从柳湘背后将他的手重新覆了上去，柳湘几乎是在那瞬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而易江看上去却是那么波澜不惊，只是盯着烟花嘴角噙着正常人看到烟花时的笑意。

如果说之前的触碰都是有意无意，或是带着安慰带着担心又或者带着别的什么感情，那么当下，这是柳湘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易江在牵着她的手。

他们几乎十指相扣。

人群聚集，没有人会在意这一隅，柳湘也没有打破当下的瞬间，随即抬头专注地看着眼前蓝色的烟花。

金光点点，星河碎落。随后蓝色浮现，坠落下跌。无数水母般的烟花炸开，在高空中笼罩出一幅梦幻的海洋般的画卷，掩藏着挡不住的温柔。

有人忍不住喊道：“我靠！牛啊！这烟花我只在手机里看过，听说老贵了！”

“是啊是啊，今天真是有眼福了，也不知道是沾了谁的光。”有人应和道。

“真的好美。”尽管声音被淹没，但柳湘仍然忍不住感叹。

原本以为不会有回应，谁知头顶响起一道温柔声音：“嗯，你喜欢就好。”

事后易江接了电话便匆匆离开，将袋子里剩余的烟花塞到柳湘手中，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柳湘在看春晚时都觉得掌心的温度似乎并没有散去。

除夕辞旧迎新，烟花散去硝烟弥漫，零点钟声响起，是难忘的一夜。

之后的几天柳湘没有再见到易江，她像往年一样干着春节期间应该干的事情，走亲戚，唠家常，收红包，也被林殊他们拉着出去玩过，只不过左右似乎是在躲着她，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玩。

放飞了几天，柳湘照常来到17楼，原本蔡霞都忘记了这回事，但看女儿如此积极学习也没再阻拦，而是每天照常接送柳湘。

也许热闹的节日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大家得到空闲暂时忙里偷闲忘却烦恼，但节日过去都要回到自己的成长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