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知在秦莫哼出第一声呻吟的时候就醒了，他睁开眼，面对着石壁，没有转身。

直到模糊的呻吟变成了几乎失控的呜咽，他才坐了起来，垂眸，背靠着墙，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秦莫挣扎。

秦莫蜷缩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壳的虾，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他在找什么。手在干草上胡乱抓了两下，但什么也没抓住。

谢卿知看着那缩在阴影里的轮廓，听着那破了音的呼吸，身体向前倾了倾，但仍然只是看着。

然后秦莫的背弓了一下，像是胸腔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随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气管被挤压的嘶音，身体缩得更紧了。

【宿主，他这样下去，身体会崩溃的。】系统在谢卿知的脑海中惊呼。

谢卿知没有回答。

直到秦莫忽然痉挛了一下，整个人颤了颤，然后猛地弓起身。

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沿着下颌淌到干草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谢卿知终于动了。他俯下身，一只手按着秦莫的肩膀，另一只手贴着他的后背，将内力灌了进去。

秦莫的身体在在他的手底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谢卿知等了几息，准备松开。

他的指尖刚离开秦莫的后背，秦莫的手就伸了过来，摸索着，像在找什么东西。直到他碰到了谢卿知的手指，将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

没等谢卿知将手甩开，秦莫又开始发颤，甚至比刚才抖得更厉害。借着手上的接触整个人趴在了谢卿知的身上，边抖边无意识地磨蹭，鼻息喷洒在谢卿知的脖颈间，灼热滚烫。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好热......”

谢卿知低头看着他，手上推开的动作没有再继续，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发觉先前还勉强能够引导的内力此刻却无法在秦莫的体内停留，就好像水流进了一个布满裂痕的管道，从缝隙里四散溢出，不过片刻便又差不多空了。剩下的那一点也几乎立刻沸腾蒸发，没能有效疗伤，反而唤起了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生理反应。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灌输内力可以解决的了。

他很清楚他下的那副药催化的走火入魔最终会走到哪一步，系统之前提醒过他，会让目标筋脉尽断，人会几近残废，他没太在意，倒不是没听进去，只是觉得没必要讨论，因为不论如何他都会这样做。而且，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只把他当做工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