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统共花了五分钟。

陆弥生坐在VIC基地会议室里，傅星寒把合同推过来，他翻了两页，看到顶薪那栏眉毛抬了一下，拿起笔就签了。

林栩在门口举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到最后落笔刚好过了四分半钟。

“行了，”傅星寒把文件袋递过来，“食堂七点半开饭，张姐今天做担担面。”

“就这样？不整个欢迎仪式？”

“你想要什么。”

“好歹放个礼花吧。”

“礼花没有，不过你今晚开播可以把加入俱乐部的事情说了，马上就会官宣你。”

陆弥生拿文件袋往胳膊底下一夹，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要不要来我直播间露个脸？弹幕肯定炸。”

“不了，我去了你直播间弹幕不是炸，是直接宕机。”

“你试过？”

“没试过，但我在你直播间待了三个月。你每次秒倒的时候弹幕峰值大概每秒两百来条，如果我出镜，这个数字保守翻三倍，你的直播服务器撑不住。”

陆弥生想反驳，发现他说得句句属实。

这人不但看他直播，还分析他弹幕数据。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是不是连我哪天直播数据差都记了。”

“记了，你周三数据最差，周六最好，周六观众里学生多，周三都在上课。”

“行了行了行了，”陆弥生拎着文件袋就往门口走。

晚上八点，准时开播。

标题改成了“家人们，我再也不是没俱乐部要的野人了”。

开播曲还是那首《宿伞小曲》，节奏洗脑得很，每次放弹幕都满屏“别唱了宿伞玩家要报警了”。

陆弥生跟着哼了两句，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失踪人口回归】

【两天没开播，人孝子去哪了】

【上次深渊你说想打VIC，不会真去了吧】

【标题什么意思，签哪个战队去了？】

“一个一个来，”陆弥生把摄像头往上掰了掰，“这两天没播，是去办了个大事。我签了，VIC，指挥位，直签主队，不青训，队长是寒王。”

弹幕飘过满屏问号。

陆弥生等刷屏速度稍微降下来，喝了口水，往前倾了倾身。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知道我的榜一是谁吗？”

弹幕忽然安静了半拍。

陆弥生的榜一，是那个叫“不空军”的。

从来不发弹幕，只偶尔打个句号。

每次陆弥生秒倒他就飘过去一个“。”然后消失。

粉丝群里有人专门讨论过这个号，猜他是职业选手小号的有，猜他是某老板开的小号的有，还有个特别离谱的猜他是陆弥生自己开的小号给自己刷流水……陆弥生看到那条的时候笑了整整两分钟。

【你榜一不是那个只发句号的吗】

【等等，不空军？？？】

【寒王的ID是不是寒王不空军】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就是他，”陆弥生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表情微妙。

“我的榜一大哥，在我直播间蹲了三个月，刷礼物刷到榜一，然后有一天给我发了条私信:VIC傅星寒，想跟你谈谈签约。”

弹幕彻底疯了。

【榜一大哥是寒王本人？？？】

【寒王一边刷礼物一边看你秒倒？？？】

【那个句号是死亡笔记吧？每当你下饭他就记一笔】

【我就说那个榜一不对劲，正常人谁天天蹲直播间只发句号啊】

【所以每次秒倒寒王都在现场观看】

“对，寒王全程在场，”陆弥生点了点头，“我专门问过他为什么只发句号。他说弹幕太快了，发什么都刷上去了，句号不会被追着分析。”

弹幕又笑疯了。

【结果句号也被你分析了】

【寒王：这人怎么连标点符号都复盘】

【他低估了你数据狂魔的属性】

【建议下期视频出“从寒王的句号里解读情绪”】

【一个敢发一个敢分析你俩天生一对】

“还有个更离谱的，”陆弥生往下压了压手，“你们记得我粉丝群里那个‘宿伞绝活哥’吗？每次我发demo他回‘还行’，我半夜破防说排位连跪不想打了他回‘不至于’的那个。”

弹幕开始疯狂翻群成员列表。

“别翻了，人家还在群里。他进群的时候验证信息填的‘宿伞绝活哥’，管理就放他进来了。有一次我半夜在群里发疯，说连跪到想删游戏，他回了句‘不至于’。我当时还想这哥们说话怎么这么省字。现在知道了，人家是真大神，懒得废话。”

弹幕又炸了。

【这什么缘分】

【潜入粉丝群想干啥，暗恋我家生生吗（bushi）】

【他说不至于是在救你】

【寒王的人话翻译器：还行=不错不至于=你给我接着打】

【所以他在群里总共说过几句话】

【省流：还行、不至于、我可以】

“对，就这几句，”陆弥生靠在椅背上，“我说你为什么不多说两句。寒王说说多了没用，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我是谁。我说那万一我后来也没发现呢，他说那你就不适合打职业。”

弹幕全体笑死。

【好狠但好有道理】

【寒王：签约的前提条件是你得发现我】

【这是什么俱乐部の考验】

【弥生你通过了考验】

“寒王还说了句更狠的，他说看了我的排位之后觉得这操作‘还有说法’。”

“我说啥叫有说法，他来了句‘有说法’是有数据支撑，然后他是真的给我拉了数据。”

弹幕又笑疯了。

【寒王：你的秒倒不是偶然是规律】

【弥生你现在不是指挥位，你是他的在研项目】

【科研课题：《论人孝子的秒倒规律》】

【建议下次直播标题：寒王在研项目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