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线上预选赛十二强赛当天,陆弥生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弹幕问他是不是在立flag。
“哈哈这是风险提示,”陆弥生一边调设备一边说,“投资有风险,看比赛需谨慎。本直播间不承诺收益,过往战绩不代表未来表现。”
【人孝子の合规部】:弥生你是不是偷偷考了基金从业资格证
“没有,但我研究过怎么合法地给观众打预防针。”
赛前准备阶段,陆弥生难得没跟弹幕互怼超过三分钟。
他在干正事,检查队友状态。
上单哥在线,救人位高中生在线,社畜哥……社畜哥也在线,但他的摄像头背景不是家里,是公司。
“你在办公室打比赛?”陆弥生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语音频道里传来社畜哥疲惫而平静的声音:“加班,项目下周上线,今晚全员到岗。”
“你旁边有人吗?”
“有,三个同事,但他们以为我在开线上会议。”
陆弥生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直播间弹幕炸了的话:“所以你现在是在用比赛当会议背景音?”
“对,我刚才跟他们说这个会是跟外包团队的进度对齐。”
“谁是外包团队?”
“你们。”
弹幕笑疯了。
社畜哥的时间管理、低保户联盟正式更名为外包团队、会议室里打比赛的节目效果拉满。
陆弥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公司监控会看屏幕吗?”
“不会,但老板随时可能走过来,所以我不能开麦指挥,只能听。”
“行。”陆弥生深吸一口气,“那你把麦关了,全程听我指令。你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别让老板发现你在打比赛。”
“收到。”社畜哥的声音忽然变得像在回复工作邮件一样正式,“明白,外包团队负责人。”
“谁是外包——算了,开游戏。”
比赛开始,对面是一支次级联赛的老牌战队,配合默契,战术成熟。
陆弥生赛前做过功课,把对面近两个月的比赛录像扒了一遍,教练的bp习惯、每个选手的角色偏好、连救人位喜欢从哪个板区开始遛鬼都标了。
他整理了一份PDF发在队群里,社畜哥的回复是“你这个PDF比我述职报告还厚”。
陆弥生回他“那是因为你的述职报告写得不够认真”。
第一局,低保户联盟被打了个三杀。
社畜哥的祭司在红教堂中场被对面宿伞之魂精准传伞截杀。
弹幕一片“gg”。
陆弥生在语音里说了一句话:“没事,你刚才翻的那个窗,是全场唯一一个他没预判到的,他只是比你快半步。”
社畜哥没回,他的麦关着,但陆弥生注意到他在选角界面停了两秒,他在听。
第二局开始前有三十秒准备时间。
陆弥生切到对面屠夫的视角回放,一边看一边说:“对面宿伞有个习惯,他传伞预判不是看人,是看地图。他在红教堂永远优先传大房窗口,因为那个位置卡视野最好。我们这局试一个东西:所有人第一波遛鬼别走窗口,走板区。”
“收到。”上单哥和救人位同时回。
社畜哥没回,但他的祭司在第二局第一个拐弯没翻窗。
第二局低保户联盟打平。
弹幕开始兴奋,陆弥生没有。
他知道对面还没发力,前两局只是试探,第三局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他猜对了。
第三局对面教练前三手ban位全压在陆弥生身上:前锋、勘探员、祭司,一个不留。
弹幕沉默了。
这ban法翻译过来就是:你们队其他人我不怕,我只要掐死你就行。
陆弥生看着ban位界面,忽然笑了。
“对面教练研究过我,”他在语音里说,语气听着像在夸人,“但他只研究了我的角色池,他没研究过你们。”
他锁下记者。
对上单哥说:“这把你拿前锋。”
“我前锋熟练度一般——”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说‘撞’的时候,你就从你站的位置往前冲。不要思考,不要犹豫,不要管对面在干什么。我说撞你就撞。”
上单哥沉默了一秒:“行。”
第三局开始。
陆弥生的记者全程没有高光操作,他甚至故意在中场绕圈让对面屠夫注意到自己。
但他每次报坐标,语音里都会跟一个“撞”。
上单哥的前锋就会从某个角度冲出来,把对面屠夫撞开。
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的,每一个“撞”都恰好卡在对面屠夫蓄力刀的间隙。
弹幕沸腾了。
【双弹飞轮不吃鸭梨】:他在用意念打比赛
【低保户联盟·战术核】:弥生的双开指挥
【外包团队·项目经理】:这是一个人打两份工
第三局低保户联盟赢了。
比分追平。
进入第四局赛点。
赛点局开始前,陆弥生在语音里说:“社畜哥。这把你开麦。”
社畜哥沉默了两秒:“老板刚走过去。”
“他还会回来吗。”
“不一定。”
“那就开麦,输赢这最后一把,你老板要是发现了你就说,你在跟外包团队吵架。”
社畜哥打开了麦克风。
背景音里有键盘声、打印机的声音、还有一种办公室特有的嗡嗡空调声。“开了。”
第四局。
双方打得极其焦灼。
低保户联盟靠陆弥生的指挥硬撑了三台机,但对面屠夫在最后三十秒打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传伞预判。
不是临时反应的,是看穿了陆弥生的指挥节奏,提前卡了他最可能选的那条撤退路线,封死了地窖。
结算画面弹出来的时候,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开始刷“虽败犹荣”
“低保户联盟可以的”
“十二强已经很猛了”
“弥生别难过你还有我们”。
陆弥生靠在椅背上盯着结算画面,然后慢慢坐直了。
表情像是打完了一场值得打的比赛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吧,输了。”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
社畜哥先开口:“我的锅,最后那波我应该提前压过去——”
“没事”陆弥生打断他,“最后那波是对面打得太好了,他值得赢。”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语调从认真切回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说几个总结。上单哥,你第三局前锋撞了对面四次,四次里面有三次撞在我喊‘撞’之后的一秒内。你以前没练过前锋,但你今晚撞得跟职业ob位似的,录像回头发你。”
上单哥愣了一下:“真的?”
“我骗你干嘛。”
“救人位,”陆弥生继续说,“你今天第二局那个救人时机选得比我预判的快半秒。我在语音里还在算距离,你已经冲上去了。你是对的,那波如果等我指令,来不及。”
高中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社畜哥,你第二局开始之后没有翻过一次习惯窗口,一个都没有。你在办公室打比赛,麦关着,旁边同事在加班,老板走来走去,你一个窗口都没翻错。你要是哪天不想加班了,可以考虑打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