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在意名声的话,你就委身嫁我啊。”
燕尤枫冲陆瑶挑眉,示意她: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陆瑶大放厥词地道:“我拿微雨剑派作聘。”
不等燕尤枫答话,常青已经忍无可忍地从他俩中间挤了过去,留下怨言,道:“真是白养你了!小没良心的。”
微雨剑派临时插队,直接来到了第六列。
左侧是排名第五的暗幽谷,衣襟上绣着暗紫色的墨兰。
洛琦位列前排,偏头冲陆瑶眨了眨眼睛。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枋竹闪身出现在松正慈的身侧。
松正慈早有预料却没想到来者会是枋竹。
赵淑宛猛地扭头看去,目光自枋竹黑红的衣摆往上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一瞬间她的神情几变。
松正慈有所察觉,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松正慈道:“贵派这是何意?”
“想跟松掌门打个商量。”枋竹直言道:“此番剿灭魔修据点的任务,我们接下了。但是我需要所有剑派一起去。”
枋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他的话。
剿灭魔修的据点,于各剑派前排的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尤其是在多人行动的时候,只要时机抓得好、做事谨慎些,不在话下。
但此次魔修据点的数量过多,而且并非各派都有想接下任务的想法,这就会导致人手不足,加剧清理据点的困难,效率低下、耗时长。
所以,清理魔修据点是件吃力不讨好的活。
松正慈当初想让陆瑶他们前往,一来是孔无忧和孔无虑熟知魔域的动向和内部隐情,他们愿意加入的话,很大程度上能事半功倍。
二来,松正慈当时的说法模棱两可,他说若陆瑶愿意去的话,他可以增派援手,而这个援手数量有多少、援手何时支援并没有细说,口头协议自然是做不得数的。他随时有反悔的可能。
如今,枋竹不容置喙地要求各大剑派全部加入此次行动,截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松正慈自然也不愿的,面上却委婉地道:“枋竹前辈,各派皆前往的话,声势太大,容易走漏风声的,这岂不是容易让魔修们提前转移?”
“松掌门怎得这般不懂变通。”枋竹毫不犹豫地拆穿松正慈,笑道:“我师弟们罗列的魔修据点那般多,谁让你们全奔着一个去了?兵分多路的道理难道都不懂?那这掌门的位置怕是做不了多久了。”
松正慈脸色一沉,转眼又赔笑道:“前辈教训的是。但此事我可做不了主,前辈若需援助,我派必然伸出援手,但其他剑派……”
“噢?”枋竹笑着转身,垂眸看向台阶下的各派掌门。
各派掌门在枋竹闪身时便已齐刷刷地转身仰望,此时冷不防被枋竹的视线扫过,后脊梁登时出了一层冷汗。
剑修里有哪位不认识枋竹,哪位不是自小听他的故事长大,心里的敬佩和畏惧并存。
众掌门面面相觑,余光瞥见松正慈后纷纷垂眸不语。
赵淑宛身形一动,侧身对着枋竹,弓身行礼,道:“前辈。我凌霜剑派自愿加入此次围剿行动。”
突然有人开口,心虚的众掌门惊讶地抬眸望去,见是赵淑宛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时,枋竹注意到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在对方抬起头来时他不禁露出几分诧异。
五百多年未见,当年的赵淑宛还是个半大的小姑娘,时常被赵暮春提及,枋竹在往日的剑派比试上见过她几面。
这次再见,笑容腼腆的小姑娘已然抽条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再难在她脸上寻到往日的甜美笑容。
人会变,感情却不会。
赵淑宛微红的眼尾和独树一帜的态度,终是让枋竹心里一软。
枋竹弯着眼眸,一如往常那般慵懒地道:“好几不见啊,淑宛。”
“枋竹师兄。”赵淑宛轻声道,眼底漫上清浅的笑意。
松正慈瞥向其他人,众掌门继续保持沉默。
枋竹料到此事不会太过顺利,垂眸看向底下的众弟子,道:“诸位掌门想置之度外的想法我很理解。但你们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弟子们的想法。”
“在场的人里到底还有没有潜在的药人,会有几个呢?上一刻还把酒言欢的同伴下一刻会不会就在你背后捅刀?”
“若是此事不得善终,诸位难道要一辈子惴惴不安地度日吗?你们当真愿意保持现状吗?”
底下的队伍里传来骚动,不少人都处在不安和惊恐之中。
现在存货下来的人不多都经历了同伴的突然变异、手足相残,那般的场景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松子泊冷声喊道:“都镇定点。胆子如此之小,枉为修士。他不过是借你们的恐惧促使你们加入清剿计划罢了,一点主见都没有,废物!”
众人敢怒不敢言。
有人大着胆子喊道:“你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你亲眼看着你弟弟变成药人,再亲手杀死他,你还能这般猖狂吗?”
“谁!滚开!”松北洮愤怒地拨开人群,没有找到那个说话者的身影,喊道:“有胆子说没胆子站出来?给我出来!敢咒我,还敢对我哥不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时,人群里传来古怪地嘶吼声,突然有人喊叫道:“啊!药人!”
队伍顷刻间被打乱,松北洮很快被人群淹没,随着人流被挤到他处。
松子泊喊道:“北洮!小心!”
松北洮听不清松子泊在喊什么,耳边全是嘈杂的喊叫声,突然他的腰腹一痛。
他惊慌失措地低头看去,一把剑贯穿了他的腰腹,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砸地他头晕。
耳边的尖叫声愈发响烈,道:“杀人了!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