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清梦到教室的时候，顾自怜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比昨天来得还早。桌上摊着练习本，手里拿着笔在写。林清梦从后门进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在做数学题。开学第二天就开始刷题，什么毛病。

林清梦把书包往自己桌上一扔，发出不小的声响。前面的背影没动。

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几秒，开口说：“转校生，你昨天说信息素漏了。”

顾自怜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了？”林清梦往前探了探身子，“什么味的？”

顾自怜没回头。过了两秒才说：“茶。”

“什么茶？”

“不知道。”

林清梦不满意这个回答，但又不知道怎么接着问。总不能让人家再闻一次。他收回身子，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前面椅子的横杠上，抖了两下。

顾自怜没理他。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刘，四十多岁，喜欢上课前先讲五分钟的人生道理。今天讲的是“新学期新气象”，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向教室最后一排：“顾自怜同学，你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顾自怜站了起来。全班都转过来看他。他站得很直，表情很淡，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叫顾自怜，从临市转来的。”

没了。

刘老师等了等：“就这些？”

“嗯。”

刘老师笑着摇了摇头，让他坐下了。林清梦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说话是真的省劲儿。昨天跟自己说话也是一样，一个字都不肯多。

林清梦上课的时候又走神了。他发现自己好像对前面的这个人产生了一点兴趣，不是那种“我要交朋友”的兴趣，是那种“我看你到底能冷到什么时候”的兴趣。他分化两年了，在一班还没遇到过不给他面子的人。顾自怜的冷漠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又有点好奇。

下课之后，林清梦站起来，拍了拍顾自怜的肩膀。

顾自怜回过头。

“中午一起吃饭？”

顾自怜看了他一眼，说：“不用。”

“我不是请你吃饭，”林清梦说，“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现在说。”

“现在不方便。”

顾自怜看了他两秒，转回去了。

林清梦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好像被拒绝了，又好像没有。他说不准。周逸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梦哥，你约他干嘛？”

“关你什么事。”

周逸识趣地缩回去了。

中午食堂人很多。林清梦端着餐盘找了半天，在角落里看到了顾自怜。他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是一碗米饭、一个青菜、一个汤，吃得很快但很安静。林清梦走过去，也不问，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顾自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儿没人吧？”林清梦问。明明已经坐下了。

“……没有。”

林清梦夹了一块排骨开始啃。他吃相不太好，啃得骨头渣子直响。顾自怜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周围都是同学吵吵闹闹的声音，只有这一桌安安静静。

林清梦啃完一块排骨，擦了擦手，说：“你一个人吃饭不无聊吗？”

“不无聊。”

“以前学校的同学呢？”

“不熟。”

林清梦想了想，又问：“你转学来这边，是因为你那个信息素？”

顾自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点：“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在说。”林清梦倒也不瞒着，“雪片莲，S级Alpha，对别的Alpha有压制作用。你以前学校给你整得挺闹心吧？”

顾自怜没接话。他低头继续吃饭，过了十几秒才说了一句：“跟你有关系吗。”

“有啊。”林清梦说，“你的信息素对我没用，你不好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