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怜停下了筷子。
林清梦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有点得意。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昨天体育课,你那个信息素放出来的时候,其他Alpha全倒了,但我没事。你不觉得奇怪?”
顾自怜没说话。
“我查过了,”林清梦继续说,“雪片莲信息素对Omega的影响分两种,要么完全没反应,要么反应很大。我是第一种。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那个信息素对别人有毒,对我没毒,这说明咱们俩的匹配度可能挺高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便,好像在说今天的排骨咸了一点。但顾自怜的表情变了。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压了一下,眼神也沉了一点,但林清梦看出来了。
“你查了?”
“嗯。”
“为什么?”
林清梦想了想,说:“因为你的信息素挺好闻的。”
他说得很坦荡,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实话。顾自怜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很深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放下筷子,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林清梦坐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还没吃完的半碗饭,又看了看顾自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老走这么快。”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林清梦照例犯困,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忽然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冷香。他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做梦,但那股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睁开眼睛,看到前面的顾自怜正在翻书,动作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放学之后,林清梦收拾书包,发现前面的人走得很急。他背上书包跟出去,在楼梯拐角追上了顾自怜。
“你今天跑什么?”
“有事。”
“你有什么事?”
顾自怜转过头,语气比平时冷了一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梦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自己这两天的行为——主动搭话、约吃饭、查人家的信息素资料、坐到人家对面去。如果换一个人对他做这些事,他大概早就让人滚了。但他没什么恶意。他只是好奇。
“我就是想搞清楚一件事。”林清梦说,“为什么全校都受不了你的信息素,就我受得了。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懂吗?我分化两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顾自怜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然后呢?”
“然后你得帮我搞清楚。”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不想知道原因吗?”林清梦说,“你自己的信息素对别人有毒,你自己肯定也烦。万一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搞清楚了对你也有好处。”
顾自怜沉默了一会儿。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你想怎么搞清楚?”
林清梦没想到他真的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先多接触呗。一起吃饭、自习,看看信息素还会不会有反应。”
顾自怜的表情看不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看了林清梦一眼,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走那么快,但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林清梦靠在楼梯扶手上,想了想刚才的对话,觉得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
晚上回到宿舍,苏念趴在林清梦床上吃薯片,问他:“梦哥,你今天怎么老去找那个转校生?”
“有事。”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
苏念翻了个身,嘴里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你可别喜欢上人家啊,他那种Alpha,谈起来肯定很麻烦的。”
林清梦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
“谁说我喜欢他了?”
“我没说,我让你别。”
林清梦把毛巾甩到苏念脸上:“闭嘴吧你。”
苏念把毛巾扒拉下来,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了。林清梦躺到床上,关了灯,宿舍里安静下来。空调嗡嗡地响,走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
他闭上眼睛,又闻到了那股冷香。很淡,但很清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腺体会对别人的信息素产生反应——分化两年来,他闻过很多Alpha的味道,松木的、海盐的、烟草的,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的甚至让他觉得不舒服。
但顾自怜的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林清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不想了。反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