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垂眼盯着屏幕,他攥紧手机:“恩,讨厌我。”这句话说完,腹部的伤口又疼上几分。
姜糖还在哭,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流下,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远在病房的江野半躺在床上听着心也快要碎了,他忍着身上的疼安慰她:“别哭,我没事。”
止住哭的姜糖站在外面被冷风侵袭全身,她的指尖泛着凉,她抬眸看了一眼小区外面,路灯下一对老人牵着彼此的手慢悠悠的走着,她心里一暖,想到了在医院孤独的江野。
“江野,我去看你好不好?”她柔声问他。
对面的人沉默着,他看了眼自己被纱布包扎的可怖伤口,想到宋郁扬说的,他的腹部缝了好长一根线,看着和蜈蚣一样。想到这,他拒绝了。
“回去吧,姜糖,所有事等明天说。”
“那明天我就能去看你了?是吗?”姜糖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可还没等他说,吹了几十分钟冷风的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把一只手揣兜,听见男人松口答应:“恩。”
“你别骗我!”她的嗓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刚哭过的娇,江野听见,心里不轻不重的被挠了下。
他弯唇:“不骗你。”
十一月的晚风轻吻少女脸颊,听见肯定答案的她就像是吃了蜜,心里甜甜的。
第二天,姜糖下完班就从学校跑到医院,这个医院离姜糖学校的距离有点远,她坐车需要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去到医院的她没有刻意提起路程问题,她把东西轻轻放下,静悄悄看着躺在病床上睡着的男人。
宋郁扬指了指外面,姜糖跟着走了出去。
“姜小姐,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是路程太远,晕车吗?”宋郁扬特意搜了这里离姜糖学校有多远距离,他本以为姜糖会稍微抱怨下来这个医院的路程,但她没有。
她只是柔声说:“不晕车,昨晚没休息好,”姜糖视线不自主的往病房的方向看,她迫切想要知道江野怎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来的时候她就听见护士站的护士在说“江野的伤了。”他们说江野当时出血过多造成休克,是急忙推进手术室急救的,后面紧急止血输血后,他又一次忽然心脏骤停,整个科室的人给他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的心肺复苏,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抢救不过来时,最后他又被上天眷顾。
伟大的白衣天使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过了好几天,“他”仍有护士讨论,无关外貌,只是因为医生竭尽全力去救一个人的事迹过于暖心和值得称颂。
宋郁扬跟她简单聊了几句就停了话题,对于江野受伤住院的细节一字未提。
*
江野睡醒的时候,护士刚好过来挂另一瓶针水,姜糖也在这会走了过去,她有点局促,看着穿着病号服的江野。
她站在床尾没动,一双漂亮的明眸静静盯着他。
江野看着神情平淡,倒不像她这样紧张的揪着衣服,他咳嗽几声:‘‘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之前,”她看着江野惨白的一张脸,想到护士描述的那个“蜈蚣形”伤口:‘‘霍琛说这个伤口是他弄的,我看他都没受那么严重的伤,只有嘴角有伤,你怎么伤成这样?’’
姜糖一次性说了好多的话,她抬眸望向他,走廊外面也会有好奇的病人时不时将视线停在这间病房里。
江野没想故意瞒着她,既然说过让她来医院,他就知道按照少女的性格,她肯定会问这些。
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神情冷淡,锐利的眉锋衬得他更凶了:“被刺了几刀,他出手的时候没闪……过去。”
“我听霍琛说你为我放弃了项目,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次打架也是因为项目吗?”
“这个项目结果不全是因为你,打架也是因为我和他有私人矛盾。”
“只能告诉我这些吗?”她说完,嗓音透着一股失落感,“哪怕这件事也有我的因素。”
“恩”
江野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细节,她会愧疚,会伤心,只能用笼统的话概括过去。
姜糖没说话了,她站在床尾,病房里的窗户敞开着,偶有风吹来,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彼此之间的沉默开了个歌曲前奏。
她看着江野一副疲态的样子,还有手上打的各种药水,
“江野,你再睡会觉吧。”姜糖觉得生病的人需要多休息。
话音落下,藏在被子下的手已经江野悄悄抠了好几下,他抿着唇,以为姜糖生闷气,她怪他又圂囵吞枣,什么也不告诉她。
他垂下黑漆漆的眼睛,心里明明很在意,可最后他也只顺着少女的话点头再无话。
姜糖刚要关上病房门,此时一直低垂着双眼的男人又抬起头幽幽望着她。
“姜糖,我……”还没来得及说,他的主治医生就来巡视病房,要看下江野这几天腹部伤口恢复情况。
姜糖给医生和护士让了路,她没有进去,她低垂着眼睑想,他不愿说,她难免也会有委屈。
等医生护士出来后,走廊外面早就没有了少女的身影,江野看着桌子上的水果不说话。
宋郁扬看出来他的郁闷便开口:“野哥,你要想人家,你就打个电话跟人家好好说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和江野相处近十年,知道肯定又是他擅作主张做了他认为好的事情。
男人的爱过于深沉,但姜糖看不到,她只觉得委屈,他推开她。
江野垂着黑漆漆的眼眸不作声了,直到快七点半,宋郁扬又问一句:“野哥,今天是吃白粥还是面条?”
坐在床上的男人总是把视线放在门口,总以为看望她的少女会忽然冒出来,床帘猛地被宋郁扬拉过去。
他回转视线,声音特别冷淡,如冬日寒风:“随便。”
“得嘞,”他笑得贼嘻嘻,“要我说,你要实在想跟姜小姐说话,给人打个电话?”
江野心底烦躁,可还是经不住自己想解释的冲动,他并不是要推开她,他看着嬉皮笑脸的宋郁扬:“她好像生气了,怪我总是什么都不告诉她。”
“要不你哄哄人家姑娘?”
江野一脸不愿意,他不是不乐意哄,是不知道如何哄,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朋友关系,这种关系应该怎么哄?
他问宋郁扬:“怎么哄?”现在江野脑子里只能想到道歉和坦白。
话落耳旁又听见了宋郁扬的另一句话。
“当面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