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姜糖不信，她把自己的孩子扯过来，抓起衣袖就往上翻，她把伤口呈在姜糖面前，像是在说“你看，我真的惩罚他了。”

落入眼帘的一截小臂上泛着大片青紫的红痕，姜糖面露难色，她看了一眼小少年，内心似乎有声音在劝她原谅。

你看这位母亲多可怜，她为了孩子低身下气的求你，而且小少年也挨打了就原谅他吧。

指尖陷进肉里，小少年却毅然决然站出来：“对不起，姜老师，您不用为难，记过吧。昨天的我们的确伤害了你，既然犯了错误，那就勇敢承担。”

紧接着，其他两位少年也站了出来，

“有勇气犯，没勇气承担，算什么？”

“对，错了的东西就应该说出来，我们改正过来，毕竟坏蛋也可以拯救世界！”

江野坐在学校领导的后面一排，黑眸凝视上方，他自始至终都冷静的听着他们的发言，没有说一句话。可他的眼里面，似乎带着对少年们的赏识。

姜糖看着她摇头：“抱歉啊，我体谅您作为一个母亲的辛苦，但我不能答应你，因为受伤害的是我。”

面前的女士眼眶里带着泪，她对着姜糖笑了，眼泪流下来：“谢谢姜老师，是我没有教好他。”

话落，还未弯下的身体被姜糖轻轻拖住，女士手肘上多了一份可以被支撑的力量。

姜糖朝她摇头，无声胜有声，热忱的眼神里似乎向她传达，成为母亲，不必过多苛责自己，你没有错。

母亲原本就是一个伟大的身份，孩子犯了错就让孩子承担就好了，你不需要因为没有为他敛罪分责而伤心。

*

站在对面走廊的学生又换了一批人，可话题还是那个话题。

“如果家长求情，你们觉得姜老师会原谅他们吗？”

“我觉得会，姜老师性格太软了。”

“那如果姜老师答应了，江野来这里不是没有意义吗？”

“我脑子里忽然想象到，他们俩因为这件事有分歧，开始放肆吵架的情形。”

议论声仍旧止都止不住，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长发少女，身上披着一件蓝色外套，她无语嗤笑一声：“真幼稚。”

下午姜糖离开校园，她和江野走在人多的街道，期间有很多路人悄悄把视线放在他俩身上，可姜糖没注意，江野不在意。

少女用余光悄悄打量男人，他走在她旁边不说话，姜糖想起昨天和陈春兰女士说的话，捏了捏自己的掌心。

“江野，我有事跟你说。”

男人偏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少女绵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觉得我是好多一点还是不好多一点？”

“特别好！”

少女停下脚步，鞋底踩在雪里，她抬起漂亮的眼眸：“特别好？那你夸夸我。”

“聪明坚定，善良独特，爱恨……分明。”男人说这话时眼神炙热，看着不像敷衍人，更像是压箱底的真心话。

姜糖仰头看着他的黑色眼睛，没说话，下一秒，男人下意识放低身体，静静等待她的下一个问题。

“那我这样好，我能向你许个新年愿望吗？”

少女低眸不再看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又紧了紧，她想找一个可以带他回H市的理由。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总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是有心事吗？回想刚才一系列问题，她都是刻意把自己说的很坏让他回答，难道是她拒绝学生家长的事？

“糖糖，你很好，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不用刻意贬低自己。你拒绝她没错。”

姜糖听完愣了愣，敢情他是以为自己的异常是因为今天中午的事，其实她只是想找一个江野无法推脱的理由带他回家。

“江野也很好。”她轻轻靠近他一步，终于问他：“江野，我元旦回H市，你呢？”她没问他愿意和他回去吗。

江野不知道如何回复，他不想回去，可想要和姜糖一起跨年。

他在犹豫。H市对他来说其实没多大留恋，他并不喜欢那里，H市也没有一个人想他回去。

而比起最好永远别回来，江代平更希望他死在外面。

他说：“那几天我公司刚好有事。”

听到答案，姜糖并没有表现出来特别失落的表情，她看着江野的眼睛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