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提的离婚。”
“当时是我提的,后来是她。她因为我的暴脾气出轨了。”陈英祺扯了下嘴角,“我挺恨她的,说好了会一直包容我,不会算计我,可最后,她把我害惨了,把我弄得一无所有,要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完。
他垂眼保持了沉默。
江野问他后悔吗?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挺恨她的,为什么不能一直包容我。”
他俩在店铺门外坐了很久,一根烟尽,陈英祺最后说了句:“江野,别喜欢这样的人,走不到一起的。”
江野没回,最后陈英祺告诉了他关于姜糖的事,H市又下雪了,江野独自一人在店铺外坐了很久,他拿着那根烟吸了,烟灰落了一地。
刺骨的冷风下,男人坐在窄小的店铺内,脑海里尽是陈英祺的话,结婚离婚又出轨,他害怕了,这是他重逢后第一次害怕,害怕亲手弄丢她。
江野想,如果那个女孩和糖糖一样好,那肯定不是她的错,一定是他太坏了,所以她才会选择离开。
*
下午因为H市的雪下的太大导致飞机延迟,江野接到了姜糖的电话。
“江野,你是不是也退飞机票了?”
电话里少女的声音软,就像是沾了蜜一样。
男人听见心底难受,他握着手机,只嘶哑回了句:“是。”
他过于沉默,而手机里的少女也察觉出来,她轻声问了句:“江野,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糖无法准确知道他为何情绪低落,但她能感知到,她便愿意试着去安慰他,让他别伤心了。
江野没承认。
姜糖没逼他,她垂着眼眸,泛白的指尖搭在床沿,被子有了褶皱,她问他:“江野,我其实还有话没跟你说。”
短暂的一阵静默后,少女继续开口:“当时你为什么不还手?”
她真的没见过从来不在意任何人死活的江野竟然会为了别人无关紧要的看法挨打。
江野站了很久,始终没回,他知道那堆人里有姜糖小区里的熟人,怕如果还手了,知道彼此关系后会劝说你妈妈,他连父亲都敢打,是个不孝子,陈春兰就不敢把女儿嫁给他
他声音低沉,带着低迷的情绪。
“过去了就不重要了。”
江野不习惯把不好的心事透露给她,坏的事,不好的情绪,他自己早就习惯吞咽下去。
姜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这种直接把话聊死的方式,她仍旧耐心的和他聊天。
“江野,昨天我做了个梦,这个梦寓意一点也不好。”
她说着自己也有点气,眉毛轻轻皱起,眼眸里带着浅浅的恼,她恼自己这个梦。
男人仍旧平淡,如冬日结了冰的湖面:“梦都是相反的,别在意。”他实在是不敢表露太多情绪。
这句话说完,少女等了很久,可始终没有下文。
她没生气,看着窗外的飞雪,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风又吹来,她说:“江野,我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我妈妈似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没给江野一点思考的准备时间,
他抿紧了唇,等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极其平淡:“恩。”可紧蹙的眉和握紧的掌心暴露了他的不安。
他把手机放在耳旁,心脏跳动的明显,他很紧张,身体僵硬异常。
可他再紧张,也只有这一句。
她又说了一句:“江野,你都不问我梦是什么。”
“我有点忙,等我有时间你再说。”
“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没回。
姜糖却有点失落,上面的话和行为让少女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她觉得江野在推开她,她明明一直在询问,可他什么都不肯说,她是一点都不值得被倾诉的对象吗?
“江野,我说了好多事,你没有一件感兴趣的事吗?”
江野站在雪里,他撑着一把伞,伞面下遮住的是他紧闭的双眼,他攥紧手指,心里暗暗鼓励自己,对,就是要这样,故意忽略她,让她伤心,让她对自己失望,这样就有分开的理由。
握着伞柄的男人终于说话,声音带着冬日透彻的冰冷;“没有。”
然而他的心也悄悄和着这句说完的话沉入湖底,永不见天光。
他静静等着她带着生气和难过的话。
可等了许久,少女听完这句话,她的眼底没了起初的失落,嘴角挂起了浅浅的笑意,似撒娇又像是威胁:“江野,那要是我妈妈让你不要和我在一起,你是听她的还是我的?”
听到这话,江野有点愕然,他以为……
他握紧黑色伞柄,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他没说话,薄唇紧抿,心里在疯狂挣扎,他仍旧记得陈春兰女士说的话。
她让他远离自己的女儿,希望这个不好的男人不要靠近她女儿。
应该要信守承诺的,江野攥紧掌心,轻启薄唇:“你的。”
可江野最后骗了她,她没有思考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