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老旧蒙尘,木桌抽屉半敞着,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字迹时而浅淡、若有似无,时而如刀劈斧砍,充斥着愤怒和惊惧。
直到最后一篇日记,只有短短的几行字,飘忽得仿佛提笔者看到了一根蛛丝,缥缈难寻来处。
晦暗的生活被它映出了一道虚幻的色彩。
清的指尖拂过斑驳纸页,目光沉静地掠过一行行压抑的文字,心底生出一缕淡淡的怅然。
良久,她平淡开口,声音轻得仿佛生怕惊动这一室哀怨: “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一个什么也抓不住,也没有爱人能力的人,和一个拼命挣扎着活着的人。”
男主人被暴戾心性支配,不懂珍惜、不懂爱人,只会用暴力宣泄自身无能与偏执,最终亲手毁掉身边人,也毁灭了自己的人生。
女主人被困在无爱的婚姻与家暴阴霾里,挣扎求生,却终究逃不过命运与恶意,最后含恨而终,化作滞留老宅的怨念。
清看着日记,不由叹惋。
不远处的夏油杰闻声,动作微顿,侧首望向卧房的方向。
他已然锁定咒灵,只需抬手便可收伏,却在听到清这句感慨时,心头莫名一动。
清轻轻合上泛黄的日记,将那些浸透了绝望与暴戾的过往放回原处,眉眼微垂。
“众生皆苦,执迷不悟。挣扎还有希望,不挣扎,就只剩一个结局了。”
清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屋内陈旧、部分残破的家具,想起日记里压抑的字句,语气多了几分沉重:“但是她的出轨这件事,我依旧理解不认同。”
她不过是从地狱里窥见了另一个裹满蜜糖的陷阱。
既无法借此逃离,也护不住此身。
夏油杰站在阴影里,神色淡漠。
在他看来,这对男女不过是被自身欲望与暴戾吞噬的庸人,他们的苦难、挣扎、执念,全都是自取其咎,根本不值得过多感慨。
清的心性太过柔软,看待世事太过通透温柔,会为庸人的苦难叹惋,会执着于分辨是非底线。
和他冷眼俯视众生、漠视一切世俗悲欢的想法,有着天壤之别。
可偏偏,清的话语像一缕温和的光,悄然抚平了他心底残留的戾气。
以往面对这类因凡人恶意滋生的怨念,他只觉得满心厌烦,觉得世间污浊不堪,恨不得立刻远离。
可此刻听着清的解读,他竟第一次静下心来,不再全然抵触。
夏油杰抬眼,目光落在清单薄的背影,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依旧温和:“你总是看得很透彻。”
说完,他不再多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咒力瞬间迸发,朝着咒灵藏匿的方向刺出,动作干脆利落。
不过是能力有点意思的二级咒灵,转眼便被他收服了。
萦绕全屋的阴冷怨气随之开始消散,周遭空气终于褪去了那份侵骨的滞闷。
尘埃落定,这场人间惨剧终于落幕,两个最后的见证者拿着从屋内寻回的手机,穿过一地尘埃,一同走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