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天来了又走,初夏的尾声近了,苏芋拎着行李箱,顶着烈日走出宿舍。
爸爸妈妈过来接他,回家过暑假。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到车后座,副驾的傅文枝问了一嘴:“小江这次回不回来?”
苏芋摇头,把耳机戴上:“他说在学校学习,不回来了。”
“学业这么繁重啊?”傅文枝感叹。
苏建业把车开上林荫道,略有不满:“谈的什么恋爱,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你不如拿个手机谈纸片人。”
“爸,你还懂纸片人呢?”
“那当然,你爸我得跟上年轻人的潮流。”
“哈哈哈哈。”笑过后,苏芋往皮质座椅上一靠,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高楼,陷入了迷茫。
虽然江黎和他说留在学校,可是苏芋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
他不是才大二吗?究竟是什么课业,什么实验,暑假不能回家,连消息都没法及时回复呢。
车子颠簸了一下,把苏芋的思绪拽回来。
前排,傅文枝在小声抱怨,苏建业道歉,把车开得稳一些。
苏芋听着爸爸妈妈的聊天声,突然觉得好困,刚才收拾东西耗费了好多精力,现在靠着椅背,马上睡着了。
刚到家,傅文枝就接到外公的电话,说外婆脚受伤了,在医院住院,需要人照顾。
傅文枝当场急了,叫苏建业马上收拾东西和她走。
苏芋:“妈,我也去吧。”
傅文枝把脏衣服卷进洗衣机:“你不用去,就在家里,外婆伤的不重,等伤好回家再去探望也不迟——爸爸妈妈走了,衣服洗好晾出去。”
苏芋坐在餐桌边吃雪糕,只能望着爸妈离开的背影:“哦。”
洗衣机轰隆隆地运作,水声潺潺,家里又剩他一个人了。
苏芋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把雪糕吃完,回到房间睡觉。
傍晚,被一阵雷声吓醒,他呆坐在床上两秒,立马跑去阳台抢救衣服。
可惜晚了,衣服全湿了。
苏芋只好把它们全都放进烘干机。
抢救衣服时淋了半边身子的雨,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擦干出来,觉得鼻子有些堵塞,苏芋没当回事,回房间,吹着空调玩平板。
结果喉咙越来越痒,苏芋干咳几声,心想坏了,不会感冒了吧。
他赶紧泡了杯感冒灵,晚上点了份外卖粥,吃完就去睡觉了。
可是到了半夜,他浑身上下难受地很,又热又冷,在一身大汗中醒来。
他发烧了。
苏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第一反应:打给江黎。
可是当手机握在手里时,他犹豫了。
现在是半夜,江黎是不是已经睡了?
苏芋吸了吸鼻子,咳嗽着起来,浑身软弱无力,但他强撑着穿好衣服,下楼,打车去医院。
雨下得很大,苏芋浑身发冷,在车上瑟瑟发抖,司机师傅见状,关掉了空调,加速开到医院。
到了急诊,医生说是普通发热,叫苏芋打点滴。
“医生,只是普通发热吗?”
“不然你想生什么毛病?”医生笑了,“没事还不乐意了?赶紧去挂水。”
苏芋低低地“哦”了声,拿上单子去输液室。
不是他想生更严重的病,只是……
如果只是普通的发烧,就没有理由打扰江黎了。
输液室里不断有咳嗽声,苏芋坐在皮质沙发椅上,在消毒水弥漫的空气中,看着墙上的电视机放小猪佩奇。
突然,动画片的声音被截断了。
“我不想吃这个。”
苏芋转头,看见一个长头发女生也在输液,她身边坐着一个男生,把香喷喷的粥打开:“不行,生病了更要吃饭,不然没力气恢复,我喂你,啊——”
女生撒娇一会儿,实在拗不过,便张开嘴吃了一口,男生温柔道:“真棒。”
苏芋盯着他们,看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变成了他和江黎。
他看到自己求着江黎要吃鸡腿,江黎拒绝:“不行,只能喝粥。”
“我没胃口嘛,就想吃鸡腿,要麻辣味的。”他捏着江黎的衣服,“江医生,求你了。”
江黎抱着胳膊,站在过道,哂笑:“你在跟医生谈条件?”
苏芋:“对呀对呀。”
江黎突然放下手臂,弯腰凑近他,近距离对着这张脸,苏芋心跳如雷,结果听到江黎掷地有声道:“不、行。”
“江黎!你混蛋你混蛋……”
“快挂完了,你去叫护士吧。”女生说。
苏芋猛地抽离,看见女生的男朋友离开。
原来,又是幻想啊。
他抿了抿唇,垂眼,打开手机联系人,看着那个熟悉的置顶,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凌晨三点,江黎肯定睡了。
熄灭屏幕,苏芋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淋雨发烧到现在,他彻底没了力气,头一歪,睡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他被人叫醒。
一护士喊他:“小同学,点滴打完了,快回家吧,这里不好睡。”
苏芋用力眨眨眼晴,看见自己的针被拔掉了,他向护士道谢,紧赶慢赶回了家,倒头就睡。
雨停,太阳将大地照得金光四射。
苏芋睡了个舒服的觉,醒来后,发烧已经好了。
枕边的手机适时响起,苏芋拿过,看见名字,瞬间激灵:“江黎?”
“昨晚怎么打我电话了?”低沉的声音传来,“有发生什么事吗?”
打电话?他没有啊?
苏芋退回界面,发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有一个打出去的电话,是给江黎的。
看样子,是他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通讯录,把号拨出去了。
“没有,打错了。”苏芋笑着穿衣服,把免提打开,“我没事啦。”
“没事就好。”江黎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江黎!”
“嗯?”
“我过几天去找你吧,我想你了……”苏芋抓起手机,小声道。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尽管苏芋早已有所准备,可他听到回答的那刻,还是收回了笑脸。
“不用过来,你乖乖地留在江城,我有空了就回来。”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好像有人叫他,江黎道:“先挂了。”
电话嘟嘟挂断,下一秒,江黎转给他三千块。
苏芋丢掉手机,抱着膝盖。
温热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他抽泣着,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为什么连面都见不到。
江黎好像在躲着他,不肯跟他见面,连打电话的时间也不如以前多了,只有每个月按时给他三千块钱,可他要这些钱有什么用呢。
他只想见到江黎啊。
-
九月如约而至,开学后,苏芋就是大三生了。
陈洋送陈海过来的时候,看见苏芋吓了一跳:“小芋芋,你暑假减肥了?这么瘦??”
“别叫我小芋芋,很恶心啊,”苏芋把行李箱打开,有气无力道,“没减肥,就是吃少了一点。”
“你确定只有一点?”陈洋问,“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陈海夸赞他哥:“直戳要点!”
“……没吵架。”苏芋蹲着,把行李箱的衣服翻了又翻,“我只是需要静静。”
他不知该和谁说。
薛绒绒有了男朋友,这段时间都腻在一起,他不好去打扰。
至于李静怡,郝仁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说说呗,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陈洋道,“虽然我不了解江黎,但我也谈过恋爱啊,恋爱方面的事,我也算是前辈呢,说不定能传授点经验给你。”
这话说的有道理,苏芋思索一番,三个人围在一起坐下,听苏芋把话讲完了。
“你这个情况,有点严峻。”陈洋道。
“严峻?”苏芋懵了,“什么意思?”
“兄弟,八年异地恋,时间太久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陈海说,“这种情况下,对方很容易出轨的。”
出轨?!
苏芋急了:“江黎才不会这样呢!”
“是吗?你了解他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