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久久回荡着回声。
猫猫大王。
猫大王。
大王。
王。
“噗。”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笑,随即,所有的人都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苏芋急了:“你们笑什么啊!”
“我男朋友!真的是!猫猫大王!”
“哈哈哈好好好,猫大王。”许灿茗上前,“苏芋你真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是猫大王,是猫猫大王!”苏芋气鼓鼓,脸蛋红扑扑的,“我说真的,你们别不信!”
陈海笑倒在地上:“哈哈哈苏芋,你太好笑了,我要把你的样子录下来!”
苏芋跺了跺脚。
何志尘也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你都这样说了,不如就叫那个什么猫猫大王出来吧!”
他看着眼前的射灯,一闪一闪的,头有些晕。
“他很忙,一直都很忙,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这时,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除了苏芋,所有人的目光朝门口望去,愣住了。
苏芋迷糊地往后退一步,脚下一空,就要往后摔倒,突然,他被拦腰抱住了。
“唔?”苏芋慢吞吞地回头,先是看到白衬衣领口,一处精致的锁骨,视线缓抬,看见了江黎。
江黎沉着眸色,胸口微微起伏,头发略微凌乱地搭在额头,似乎是跑过来的。
“江黎?”苏芋眯了眯眼,“我又出幻觉了?”
“不是幻觉。”江黎看着他,“是猫猫大王来接你了。”
说完,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他把苏芋打横抱起,对他们道:“我带他先走了。”
路过门口的茶几,他看了眼何志尘。
何志尘嗤笑一声,对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江黎淡淡地收回视线,抱着苏芋出门。
“我操,江黎来接苏芋?”旁边人叫道,“何志尘,你好像把江黎得罪了。”
“怕什么,他能把我怎么样?”何志尘冷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虚张声势,我走了。”
他抄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不顾同事的挽留,独自出门。
夜晚风大,路灯闪了几下就熄灭,比平日里暗许多。
何志尘把车开到小区停下,下车往家里走。
心里想到苏芋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甘地骂了声。
好不容易把他灌醉,打算借送他回家的名义把事办了,结果冒出来个江黎,把他的猎物截胡了。
“妈的。”他踢了一脚旁边的树,树叶沙沙抖落。
“喵。”一阵婴儿般的叫声。
何志尘看了眼周围,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
“喵——!”
眼前突然出现一黄一白两道影子。
何志尘定住脚步,看见一只橘猫和一只白猫,两双猫眼在黑夜里发着亮光,踱着优雅的猫步挡在他面前。
“让开,死畜生!”何志尘骂道。
橘猫舔了舔爪子,纹丝不动,何志尘刚想踹,突然看见两只猫身后,一个个亮圆形的光越来越多,好似复制了几十双猫眼睛一样。
不对,不是复制,是几十只猫走过来,将他重重包围了。
何志尘的酒意一下子全散了,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
橘猫舔完两只爪子,刷一下,亮出利刃,朝他飞扑过来。
“救命啊——!”
……
苏芋倒在沙发上,后知后觉酒精的威力,让他不太舒服。
他蜷缩着,看见江黎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蜂蜜水。
紧接着,他被江黎抱到腿上,蜂蜜水送到嘴边。
口渴的苏芋立马就着杯口咕咚咕咚喝起来,一杯下肚,他的脑袋没刚才晕了。
江黎:“还想吐吗?”
苏芋摇头。
江黎:“以后别在外面喝酒。”
苏芋慢吞吞地抬眼,看着江黎好一会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江黎?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江黎扯了下嘴角:“你说呢?”
苏芋瘪嘴,抬手抓住他的衣领:“你不去打工了吗?”
江黎一顿。
苏芋眼眶红了:“俞子宏说你每天打三份工,还要兼顾学业,好累啊。”
他差点翻下去,江黎立马抱住他:“都过去了。”
把下巴搁在苏芋的头发上,闻着对方的味道:“都过去了。”
“我还过不去!”苏芋突然挣扎着推他,无奈在江黎怀里起不来。
他气死了,狠狠咬了江黎的肩膀一口:“你是傻逼吗?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我!不跟我说!害得我以为你出轨了!”
“出轨?”江黎着实没想到,他知道苏芋喝醉了,但是隐约觉得,这就是苏芋当年没说出口的话。
于是他低头,看着苏芋:“这锅有点大吧?”
“大吗?”苏芋眼睛弥漫着水汽。
他好像穿越回了那个阴暗的雨天。
那时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现在借着酒劲,把这些年积攒的埋怨全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你总是不接电话,不回来看我,我生病的时候你不陪着我,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怕你在忙,我真的很害怕……”
他抽泣了两声:“真的很害怕你不喜欢我了……”
“对不起。”江黎心如刀割,收紧手臂,把苏芋抱住,恨不得将他融入身体,“都怪我。”
“是我自卑又自负。”
苏芋仰头,看见江黎的眼睛也红了。
“我总是想再等等,等我有钱了,等我能独当一面再回来找你,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江黎的声音发着颤,比分手那天还要脆弱:“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芋,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没有家,我只有你。”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苏芋的脸颊上。
江黎滚了滚喉结:“我只有你了。”
那一刹那,是心之所向。
苏芋扑过去,抱住江黎,抽抽噎噎地哭:“你混蛋,呜呜,这么晚才回来,都过去那么久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江黎吻他耳廓,“我想把一切都弄好后,再回到你身边。”
苏芋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低头思索两秒,抿了抿唇:“对不起,江黎。”
“嗯?”
“分手那天我说了过分的话。”
“是我该的。”江黎笑了。
“其实,我埋怨你不陪着我是真的,但是……”苏芋抬头,认真地注视他,“我不喜欢你,不想等你是假的。”
江黎愣住。
苏芋“哇”得哭了出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趴在江黎身上哭,听到江黎低低地笑出了声:“我知道。”
“?”苏芋仰头,水汽迷蒙地看着他,“你知道?”
江黎:“你的项链,一直带在身上。”
苏芋下意识地摸了下纽扣项链。
当初这条项链确实被他扔掉了,但第二天,他就捡了回来。
因为他根本舍不得。
他十二岁就喜欢江黎了,江黎是他的年少心事,占据了他一整个青春。
让他怎么能轻易割舍。
苏芋想过,如果他和江黎再也不能见面,他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你还说我。”苏芋说,“你的手链呢?”
话音刚落,江黎就抬起手,红色的手绳就这么出现在苏芋面前,坠着的金铃铛闪闪发亮。
苏芋抬头,江黎勾唇看着他,他都语无伦次了:“你,你一直都留着?”
“一直如此。”江黎吻他额头,“因为,我是你的猫。”
苏芋怔怔地盯着他,那双充满水汽的眼睛让江黎有点受不住,他似乎已经等不及了,问道:“那……复合吗?”
心跳砰砰响,苏芋脸上泛起笑意:“嗯!”
“真的?明天起床不会反悔?”
“不反悔!”
江黎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
苏芋努力地回应着他,几年没亲,技术变差了,牙齿磕碰好几次,但谁也没停下。
他原本坐江黎腿上,然后被压在沙发上,苏芋觉得身体好热,江黎比他更热。
苏芋昏昏沉沉地,听到耳边传来裤子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他没知觉了。
衣服脱了一半,小笨蛋已经睡着了。
看着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人,江黎没忍住,低头笑了声。
看来酒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不让他喝了。
江黎帮苏芋穿好衣服,轻轻抱着他上楼,来到自己的卧室。
把苏芋放倒在床上,躺在他身边。
久违的感觉。江黎亲了亲苏芋的脸蛋:“晚安,男朋友。”
……
第二天,苏芋被暖阳温柔地晒醒。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差点以为回到了自己家,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他在江黎的房间。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江黎家的装潢几乎和他家一模一样,甚至比他家更温馨。
原本以江黎的人设,装修风格应该是冷色调,但是整栋别墅几乎都是暖色调,就好像……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
苏芋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枕边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接起电话,都不用想是谁打来的。
江黎的声音传出来:“醒了吗?”
“醒,醒了。”苏芋七手八脚地爬起来,“你在上班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怕你后悔了。”
苏芋下床的动作一停,想了想,江黎是怕他后悔复合。
他脸颊一下子烧红了:“没,没有后悔。”
江黎低声笑:“那就好,楼下有早餐,我晚上五点下班。”
“噢。”苏芋揪着被子,“江黎,你昨天不是值班吗?你不会翘班了吧?”
“我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江黎说,“找同事帮我上了。”
医院里的医生如果碰上值班有事,可以有偿找人帮忙上班,通常非节假日市场价三百,但江黎昨天花了三倍的钱。
“哦哦。”苏芋点头,放心了,“那你继续上班吧,我不打扰你了。”
“Wifi密码也是你的生日,电视冲了会员,客厅有零食柜,冰箱下层有冰激凌,想吃自己拿。”
“哦哦。”苏芋听着,不知不觉被江黎带跑了。
不对啊,看样子像是他要留下来似的。
明明他都打算回家了。
可是江黎已经挂断了电话,苏芋都没来得及拒绝。
“……”算了,来都来了。更何况他都已经睡在江黎床上了。
既然如此!
苏芋哗啦一下扑上床,光着雪白的脚丫子在床上蹦跶:“啊啊啊!”
他和江黎复合了!
苏芋在床上打滚,猛地埋在枕头里狠狠吸一口。
全是江黎的味道!
熟悉的感觉包裹着他,苏芋兴奋地在床上刨着,突然,他听到咔擦一声。
好像是床板裂开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