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柳橙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她想看新年的第一次日出。她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没有开灯，怕吵醒身边的人。顾晨宴还在睡，呼吸很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轻松的梦。她没有叫醒他，一个人走出了屋子。

花园里的霜很重，草叶上挂着一层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空气冷得刺鼻，吸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很清醒。她走到玉兰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花苞还很小，紧紧攥着，像是不肯轻易把春天交出来。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朝东方。

天边开始亮了。不是大亮，是一种淡淡的、像水彩画里洗笔水的那种亮。云层很厚，但东边的云被阳光从下面照亮了，变成了橘红色、粉红色、金黄色，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她看着那些颜色，觉得它们像白若笙日记里的那些字——温柔的，坚定的，不慌不忙的。

“起这么早？”顾晨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看日出。”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东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霜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她缩了缩脖子，他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暖，掌心贴着她的肩头，热度透过衣服传进来，像一个小小的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