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某携小女知寒见过阁主。”
我与孟县令对视时,知寒却在打量我。
她目光浅淡,面上平和,眼底没有一丝逾矩。
“孟知寒,可是这几日京城百姓口中的那位神医?”
“不错,正是知寒。”
知寒人未到京城,京中谣言四起,何人?
“京中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提前动手了。”
红衣女子立在阁中,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唇角微勾,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三分讥笑,三分不屑,两分笃定。
我自幼长在京城,虽未入朝为官,到底也知道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的把戏,否则,如何在这座腥风血雨的京城活下来。
“你从边疆回京城的事情,可有泄露出去?”
“未曾,此事只有你,我知晓,连爹娘也不知道。”
我只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你的意思是说,京中有人知道了你带她回来的消息,提前设下陷阱,瓮中捉鳖,引你现身?”
红衣女子闻言,淡淡垂眸,一派不可置否。
“知寒本就一手好医术,邑城百姓皆知,而邑城远离京城,若非京城的人留了一枚棋子在邑城,又是如何得知寒这一身本事。
如今京城瘟疫爆发,人人自危,连皇宫内也自顾不暇,别的医术高明的人站出来不打紧,只是,她偏偏是知寒,我从邑城带回的人。”
她,唇角勉强一牵,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漾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凄苦。
“京城竟有人忌惮你至此,姣月?”
拾欢楼背后之人,代号姣月。
“不是忌惮我,是忌惮兵权。”
姣月,我听见她低低笑了声,笑里尽是自嘲,眸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凉。
“我从母亲口中得知京城瘟疫日渐严重时,脑海里闪过知寒的名字,因边疆紧邻邑城,我先一步去了邑城,知寒,却早已经与县令在邑城大门处。”
知寒轻轻抬眼,望向身前之人,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连一丝锋芒也没有,只余下温温温柔柔的体谅。
“你若不来找我,我便要主动去寻你了,如此甚好,倒省了我一番力气,一身医术,无处施展,岂不浪费?”
姣月一身铠甲冰冷,眼底却烫得发红,她不敢直视知寒,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抬眼时,声音低得几乎哑涩:
“可到底,这里是京城,你原本不必卷入这场风雨,京城这些人,是冲着我而来,我……不忍看百姓惨死,也不想……因我而牵连了你,你本该是邑城无拘的孟知寒。”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痛得克制,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吾之所向,远不在邑城,京城,吾毕生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