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笑了一下。“他不敢。”

周奕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

吃完饭，苏时安和乔小苗送周奕霖去火车站。乔小苗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研究所的事，说林越的事，说她最近看的一部电视剧。周奕霖听着，偶尔笑一下，但没有接话。苏时安走在后面，看着周奕霖的背影。深蓝色的卫衣，微微驼背，行李箱在地上拖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到了候车室，乔小苗去买水。苏时安和周奕霖站在检票口旁边，谁都没有说话。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人声嘈杂。

“苏时安。”

“嗯？”

“你跟他说了吗？我喜欢你的事？”

苏时安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苏时安看着他，“我喜欢的是他。你的事，是我和他的事之外的事。”

周奕霖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苏时安笑了一下。“被逼的。”

检票开始了。周奕霖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时安，保重。”

“你也是。”

周奕霖走进了检票口，消失在人群中。乔小苗抱着一瓶水跑回来，看到周奕霖已经走了，愣了一下。

“周师兄呢？”

“走了。”

“你怎么不留他多待一会儿？”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候车室，阳光刺眼。沈既明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上车。”

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他走了。”

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火车站。“你难过？”

“有一点。”苏时安看着窗外，“但他说，你不错。我选对了。”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说的对。”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虚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4年1月，周奕霖走了。他请全研究所吃了饭。他说，‘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说‘他不敢’。乔小苗哭了。我也有一点想哭，但没有。”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树干上。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你还有我。”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靠过去，把头搁在沈既明的肩上。“我知道。”

沈既明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既明。”

“嗯？”

“周奕霖说，他祝我们好。”

“他会遇到更好的人。”

苏时安闭上眼睛。“也许。”

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外婆，周奕霖走了。他祝我们好。”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