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正好低头喝汤,闻言差点呛着,搁下勺子偏头看他。
喻柏森面色如常,但耳尖那抹红早就暴露了他。她忽然想起上次在车里他说的那句“合同永久有效”,这个人总是能用最正经的语气说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潘正清拍着桌子笑了半天:“这道菜明明是辣的,吃起来怎么觉着这么齁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厨师放错调味料了。”
“正清哥。”喻柏森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别跟亲戚说。跟晓月说就行。”
潘正清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欢了,指着喻柏森冲晓月说:“晓月你听见没有?这人太会了,你以后斗不过他。”
晓月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虾仁,嘴角翘着,声音含在饭里:“我听见了。”
桌下的那只手悄悄地伸过去,碰了碰喻柏森的膝侧。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从桌面上放下来,扣住了她的手。
交握的指尖在桌布底下,暖融融的,谁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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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潘正清独自开车回家,喻柏森送晓月回家。
晚风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扬州冬夜特有的清冽。
喻柏森开得很慢,老街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挡风玻璃,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晓月靠在副驾座椅里,手里那杯奶茶喝了大半,杯壁上的水汽已经散了,只剩杯底一点温热的余存。
她偏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老槐树的枝桠在夜空中交织成细密的网络,偶尔有一两家店铺门前挂着还没收的红灯笼,光晕在风里轻轻晃。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喻柏森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皮面。
晓月从窗外收回目光,想了想:“初六吧,初八上班。”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我初五左右回去。你要不要一起?”
“初五?”晓月偏头看他,“你不是说初六才走吗?”
喻柏森看着前方的路面,车速又降了一点,几乎是怠速在滑行。
路灯的光从侧窗掠进来,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他的声音平平稳稳的:“跟你一起的话,可以提前一天。路上有个伴,不无聊。”
晓月垂下眼看手里的奶茶杯,杯底残余的温度透过纸壁渗进掌心。她没马上回答,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暖风出风口低低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那——”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就我们两个人回上海?”
“嗯。”喻柏森打了右转向灯,车子拐进她家那条巷子,速度更慢了,“就我们两个。初五走的话,初六初七可以在上海待两天,不用赶着上班,也没有亲戚要走。”
他的话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巷子里的路灯比主路暗一些,昏黄的光从树影间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晓月看着他的睫毛在灯下投出的小片阴影,看着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的弧度。
“你是想——”她顿了顿,把奶茶杯换到左手上,空出来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就我们俩待两天?”
“嗯。”喻柏森把车停稳,熄火,车厢里的暖风停了,安静骤然放大。
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就我们俩。到处逛逛,或者哪儿也不去,窝在家里看看电影都行。”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把一颗球轻轻抛过来,等着她接,也不催她,就那么看着她。
晓月低头把奶茶杯的盖子掀开又合上,塑料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白雾在冷冷的车厢里散开。
“初二我要去外婆家。”她说。
喻柏森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笑意没散:“那初三、初四——”
“初三初四要走亲戚,我爸妈那边的。”
“嗯。”
“初五——”晓月终于抬起头来看他,把奶茶杯放到中控台旁边的杯架上,空出来的手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但没有按下去,“初五的话,应该可以。”
喻柏森安静地看着她,那两秒钟里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整个人的肩线明显松弛了一截,连呼吸都像是放慢了半拍。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搭在安全带卡扣上的手背,温度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