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关于出处,关于我是谁我来自哪我将要到哪去这样的哲学思考。
“你……很在意这个?”向满试探着问。
时今宥表情冷淡,答非所问却也暗含真意:“回答我。”
向满扯了扯嘴角,左手握住时今宥的右手,却没丢开:“你叫我一身‘哥哥’,我就告诉你。”
这个时候还不忘打诨。
时今宥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向满更紧得握住不丢,他目光看向两只手,又继续目视对方的眼。
“告诉我。”他依旧说着差不多的话,右腿已经跪在向满大腿上。
向满将目光落在别处放空,重新与之对视:“家里的声乐师。”
他说:“没想到吧,我其实也有闲情雅致,虽然自己没有吹拉弹唱的天赋,但偶尔听别人奏乐也不为是一种乐趣。”
可这话说完,时今宥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就连表情也没有回复一个浅笑。
“你撒谎。”他一语点破。
同时也将向满近距离下细微的惊讶捕捉。
这演技太拙劣了,好像时今宥根本不是第一次见,而是更多是似水年华里的目睹,比如准备生日惊喜,纪念日约会,比如因不堪描述自己家庭背景所以在被问到时总是模棱两可,比如瞒着他在糖水里丢一颗治感冒的药丸……别人看不真切,但时今宥总能敏锐判断出他的不对劲。
“我不喜欢欺骗我的人。”时今宥腿压的力度加大几分。
尤其是你,他心里说。
他可以接受完美结局的暂时隐瞒,但极其厌恶类似这样的避之不及。
尤其是在这个令人头疼麻木的世界。
见向满不答,他也知道没必要跟对方如此僵持,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天光大亮,酝酿了一整晚的寒凉最喜欢在清晨释放,即使在室内,如此压抑冰冷的气氛下,那股冷劲还是往身子里钻。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这样生硬。”时今宥说。
“那你想怎样促进……”最后的字还没发出完整的音,向满就被这人接下来的动作掐断了话——
时今宥忽然挪开压制他的那条退,反而是替换成更帖近的芝士。忽然放松的佑退瞬间传递麻木,但也不妨碍他将其伸直,跨坐在向满并陇的退上,屯部贴上对方大退柔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收到流窜四肢百骸的暧昧邀约。
还好毛巾半分钟前就已经拿出来丢水盆里,溅出些许水花在毛绒地毯没有铺到的瓷砖地面。
向满一个措手不及,又怕他坐不稳,手臂条件反射地将人虚虚环抱住。
“你你你……你要干嘛?!”话里是惊讶,但毫无反抗行为,毫无排斥。
其实很乐意欢迎的,毕竟现实世界这姿势对于两人完全是见怪不怪。
但——在这里他们的关系还没发展这么快的啊喂!按理说时今宥应该还是持讨厌态度的才对!
可对方的手已经盖上他头顶,像哄一只小狗一样地揉。
又捏起他的下巴:“小满,你不诚实。”
小满。尽在耳边,向满听得一清二楚。
“那么所以,你要如何处置我?”
时今宥背挺得直,这个角度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却一时不发话。
向满受他行为的钳制,抬头仰望,即使这个角度心爱人也美得不可方物。
不过生气也是真的。
话说还没见过几回时今宥生气的样子,他性格总是温温淡淡的,就连笑起来也是亲人。
“砰!”回应的是一个小拳头,惯性让向满歪了肩膀,但其实不轻不痒,完全不像是给与他威胁,更像是……调晴。
这一拳头真是给向满捶爽了,轻笑了声,又回过脸直视时今宥:“你想怎样呢?”
“要不先给我一个情人的身份?不然显得我占了你便宜似的。”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向满心里想,难道只是因为天还没亮时的那些冒犯?但也不应该啊,时今宥这么个跟生人保持距离的性格,怎么在我退上说坐就坐?按照常理,他应该更厌恶我更加要远离我才对,绝不是以这般方式地接近。
越看着这张脸,梦里的那些羞耻行为越有了明晰的第二主人公,时今宥打消这一念头。
“要不这样吧,”他总舍得蹦出几个字,“告诉我你听谁拉的琴,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你的秘密?
“你能有什么秘密?”向满将这筹码抛回去,以此同时——
他忽然抬起膝盖,时今宥一时没妨,身子顺着他腿的抬升而倾倒,可预料地扑进向满怀里,然后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罩住。
彼此的匈羌里有两份震耳欲聋的心跳。
但还没来得及平复,就又被向满的动作带动。刚在被他骑坐的人全然不同于一开始那种疼痛得浑身无力,现已经能将退屈膝顶起,然后临危不乱地给时今宥调整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又将他的双首牢牢按住,扣在上端。
一些列动作太过得心应手,以至于时今宥回过神来已经和这人位置大变。
时今宥双退跪坐着朝两边岔开,向满没跟他刚才一样坐他退上,而是以一种单膝跪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拢在衣柜。
“看样子你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再熟悉不过?”
向满心说,也就对于你了。
“没办法,谁让我也是深藏不露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子这么虚,时今宥心想,他还有个病秧子身份不成?加上一点体型差,他此刻完全别不过身。
不过……心里却并没有太多担忧和顾虑。
好像潜意识里明知道这个人完全不会伤害他。
究竟是为什么?
这种对陌生人投入的奇怪心理早在第一次见到向满时就有了,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方说在这里唯二能清清楚楚看到脸的人?
为什么,到底是怎样的心理暗示会在如此明显被人压制下催化出不能命名为恐惧的……依赖?
是该用依赖这个词吗?时今宥也判断不出。
这人还没回答他的问题,明明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只是想知道一个如同日常问候般的真相,为什么就这么难出口。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能看得见脸的人。”本来打算交换的秘密,却被他先一步宣之于口。
与此同时,向满显而易见地看到他眼眶逐渐泛红。
“什么?”这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