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他的出租屋有点远,打车起码要好几十块呢。方怜舟舍不得花这个钱。
司机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爽朗地笑道:“没事,我不收你钱。”
方怜舟愣了愣,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司机:“不、不收钱?”
“真的吗?”
“绝对不收,你放心吧。”司机看着方怜舟,缓缓开口道,“你看着挺小的,应该也就十七八岁吧?我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现在在外地上大学。”
“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儿子一样。你要去哪儿?我免费送你去,就当做件好事,帮我儿子攒攒福气了。”
司机的目光很真诚,充满了慈祥的父爱。
方怜舟犹豫了一会儿,只见雨势实在太大,一时半会根本停不下来。
为了不被淋发烧影响明天的工作,还是狠了狠心,打开车门上了车。
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个司机愿意免费送他回家,是不是不怀好意,想要骗他去缅市摘器官什么的。幸运的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还真不是什么坏人。
大叔的车里开着暖空调,密闭的空间中萦绕着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一路安安稳稳地把方怜舟送到了出租屋里。
方怜舟感激地跟司机道了谢,司机笑着跟他道别。
几分钟后,方怜舟转身离去,坐在车里的司机微微偏了偏头,对着蓝牙耳机的另一边毕恭毕敬道:“穆总,人已经帮您送到了,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对面传来男人冷淡至极的声线。
“拍张照给我。”
“好的!”
中年司机立刻举起手机,对着站在出租屋门口,全身湿淋淋,刚要开门进去的方怜舟咔嚓拍了一张,给他的上司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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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穆家,穆君铭刚送了林千回来,便听到他哥穆远晟的手机“叮”地发出一道消息提示音。
穆远晟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看,脸上表情高深莫测,皱起的眉头冷如潭水。
穆君铭不耐烦地嗤了一声,心想他哥又在装逼了。
能出现在他哥手机里的,不就是些无聊的工作消息吗?大晚上的还要回消息,显得他特敬业似的,做样子给谁看?
穆君铭心里烦死他哥了,但表面上,至少在他爸妈面前,他还是要维持一下虚伪的兄友弟恭。
他假笑一声,语气随意地问穆远晟道:“哥,怎么样啊?今天有没有相中谁?”
他这句话也正是他们爸妈想问的。穆君铭话音刚落,本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穆父穆母就齐刷刷抬头看向穆远晟。
“是啊,远晟,今天来了那么多姑娘,你有没有中意的?”穆母笑着问他,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闪着名贵的光泽,“我看金家那姑娘就不错,礼貌知礼,长得也漂亮。不过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得你喜欢。”
“没有。”
在三双眼睛的殷切注视下,穆远晟放下手机,淡淡开口,“没有中意的。”
穆君铭稍微有些惊讶:“不是吧,这么多漂亮妹子,你就一个都不喜欢?”连他都看中了好几个。
穆远晟斜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一柄寒刀:“怎么了,难道要像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穆君铭被他讽刺得脸色微变,脖子噌一下就红了。他用手指着穆远晟:“我哪儿见一个爱一个了?妈,听见没?他空口白牙污蔑我!”
“污蔑?”穆远晟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哼一声道,“全市随便进去一家夜店,都能找到不下十个认识你的。到处惹事,也不嫌脏。”
“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告诉你,我早就改了,我现在很专一!”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穆远晟傲慢地看了穆君铭一眼,语带嘲弄,“不过,以你的文化水平来说——用狗改不了吃屎,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你——!”
“好了好了!”眼看两兄弟又要吵架,穆母连忙走过来,拍了拍穆君铭激动颤动的肩,温柔地安慰道,“你哥不过是随口一说,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还真红上脸了?”
“快过来陪你爸看会儿电视,我刚才叫人切了点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穆君铭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穆远晟一眼,一脸不情愿地被穆母拉开了。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穆母就立刻从果盘上选了颗最大的红草莓,跟哄小孩似的喂他吃下。
穆远晟冷眼看着这一切,抬手理了理衣袖,独自一人面不改色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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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怜舟回到家,立刻先洗了个澡。
出租屋的热水器坏掉了,澡洗到一半,热水突然变成了冷水,冻得他牙关直打颤。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才在外面让雨水多淋一会儿,至少还能省点水费……
洗完澡,方怜舟看时间还早,打算直播一会儿。
他的头发还半湿着,没有吹干,长长的发丝垂在脸侧,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的精致苍白,气质更添了几分柔弱。
自从那天打赢pk,他的直播间热度明显比以前高了很多,每次直播都能收到不少礼物。
那个送了他88个嘉年华和88个摩天轮的“用户581739470”,从那天起也常常光顾他的直播间。
他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只要来,就会壕无人性地给方怜舟送上数额很大的礼物,短短几天,轻松登顶了直播间的榜一,并与榜二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久而久之,全直播间的人都知道方怜舟有这么一个高冷豪横的大哥,好奇地猜测他的身份。
不管他是谁,愿意花那么多钱送礼物,但凡他不是脑子有病,钱多烧的慌,对方怜舟一定是骨灰级别的真爱。
今天“用户581739470”也准时出现在了直播间,依旧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在方怜舟快下播的时候,照例给他送了一堆礼物。
方怜舟谢了礼物,刚打算下播,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紧接着,细细的喉咙也干痒难受,像有一团火苗在烧。
他连忙大半身子退到视频画面外,用手捂住嘴,弓下腰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