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直播让方怜舟获得了比往常更高的收入，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摸到了取悦对方的正确门道。

但他并没有对此门道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穿女装直播只是为了给妹妹挣手术费，和榜一之间只是停留在网络上各取所需的关系。

没有了直播平台作为桥梁，到了现实中，他们不过是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方怜舟不知道榜一在现实中长什么样，是个什么人，他也不需要知道。

就像乘船出海的时候，所有人关心的都是目的地的风景，而不是掌舵船长的今日穿搭。

几场直播下来，方怜舟终于凑够了手术费，他肩上沉重的担子暂时卸了下来，虽然每天奔波工作还是很忙，心情却相较之前愉快放松了不少。

沈医生医术精湛，方棠的手术很成功。

她刚做手术的那几天，方怜舟向刘伯请了假，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小女孩的气色明显越来越好了。天气好的时候，她不爱躺在难闻的病房里，总是嚷嚷着要方怜舟推着她去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玩儿。

方怜舟脾气好，从来不拒绝她，几乎每天都要带她下楼玩两三趟，不厌其烦。

在那条绿荫环绕的散步小道上，轮椅上的方棠像朵正在生长的小花，肆意享受着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方怜舟就站在她身旁，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口琴慢悠悠地吹曲子。

一只淡粉色的蝴蝶轻轻地落在了方棠的手背，几秒钟后又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背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而伸手抓住了方怜舟的衣角。

“哥。”

方怜舟放下手中的口琴，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清瘦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更为白皙，柔软的发丝好似发着光，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温柔的浅金光泽之中。

方棠的视线短暂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噘着唇，神色别扭地抱怨道：“我老是听见他们在聊天。”

“他们？”

“别的那些病人们。”

“他们……在聊，聊什么？”

方棠忽然转头左右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他们说这医院闹鬼。”

“闹鬼？”方怜舟怔了怔，浅棕的额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而且很奇怪，这鬼晚上不闹，白天闹。”方棠睁大了眼睛，越说越精神了，“这几天我总感觉有人在悄悄看着我们，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人。”

“每当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了。”

方怜舟舔了舔唇。

“应该是附近散步的病人。”他试着安慰自己的妹妹。

方棠摇了摇头，她觉得不对。

“那为什么每次我看向他的时候，他都躲着我，像是故意不想让我看见他。我看起来很可怕吗？还是说……”

说到这，她突然打住了话头，低下了头去。

方怜舟垂眸一瞥，只见方棠的脸和耳朵都红了起来。

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方棠的头，替妹妹说出了她羞于说出的话：“可能是哪个小男孩儿。他喜欢你，但不好——不好意思让你知道。”

“可他看起来很高，样子也不像小孩，像个大人……”

方棠抿紧了唇，脸红得像个桃子，低着脑袋定定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不是鬼就行。”过了一会儿，方怜舟听到方棠轻叹一口气，小声说道。

-

星期日，方怜舟被穆君铭带去了一家新开的花园餐厅。

这西班牙餐厅位于一栋装潢精致的洋房内，屋外玫瑰盛放，花香四溢，屋内烛火昏暗，乐声动听，非常适合情侣约会。

点的餐还没上，穆君铭一边吃着餐前面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怜舟聊着天，问了几句方棠的情况。

方怜舟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束地坐在他对面，告诉他方棠最近挺好的，手术很顺利。

“真是个好消息。”穆君铭姿态闲散，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盯着方怜舟，“没想到这手术的效果这么好，早就应该给她做了。”

“嗯……”方怜舟顿了顿。

他当然也知道早点手术比较好，只是——

方怜舟放在膝盖上的掌心渐渐收拢了，而穆君铭那双深棕色，睫毛很长的桃花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

他慢慢地从餐桌边直起身子，特意放轻了音量，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宝宝，你要是缺钱的话，可以和我说的。”

“你和我，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你不用在我面前顾及什么。”

穆君铭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像是温和的海水将方怜舟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