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琪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轻轻颤抖着。苏念念没有去安慰她,也没有起身离开。她坐在原地,看着刘思琪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刘思琪手边。
“你那天被他拒绝了,你在群里说漏了嘴,你这周不敢面对所有人,你害怕你以后会成为别人嘴里的‘那个传流言的人’——这些都不是不可挽回的事。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是站出来说一句‘那些话是我说的,没有经过证实’。就这一句话。不用解释前因后果,不用把米多和白畅的名字再拉进来,就承认是你说的,是你没有多想。让这件事在你这里画句号。”
刘思琪从双手里抬起脸,眼眶红肿,鼻翼还在轻轻抽动,但她看着苏念念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回避和抗拒。她把苏念念推过来的纸巾抽了一张,用力擤了一下鼻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明天在班群里发。就说那些话是我说的,没有经过证实,让大家不要再传了。”
苏念念站起来,把那张本来放在刘思琪桌上的历史笔记拿起来翻了翻,停在某一页——那是白畅的字迹,清瘦而有力,在页面空白处用铅笔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火柴人,站在三个分岔路口前面。火柴人的表情很平静,手里多了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字。她认识这个火柴人——那是米多给白畅画的,白畅后来在他画过的每一本笔记本上都复刻了这个小人的图案,包括他借来抄笔记的别人的本子。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刘思琪手边。
“这个笔记本是白畅上学期借你的。他还回来的时候在扉页上写了个‘谢谢’,你有没有发现。他那几天嗓子发炎,请假去了医院,回来之后把你的笔记补全了才还给你。他在本子里画了那个火柴人——那是米多画给他的,他学了好久才学会。他连在你本子里画小人都是学别人的——他欠你的笔记还了,你欠他的澄清呢。”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跟白畅在广播站搭档了小两年。你给他倒的温水他每次都说谢谢,但他从来不喝——不是因为水温不对,是因为他只喝原味不加糖的豆浆。你给他递的情书他用双手接过去,用双手还给你,说‘对不起’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表情比你还要诚恳。他不是不领情,是领不起。你在他心里从来不是一个会被随便对待的人——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那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她掏出手机,在追光者群里打了一行字:刘思琪这边搞定了。她明天在班群公开澄清,承认是她说的,没有经过证实,让大家不要再传。
夏浩然秒回:你刚才去找她了?单独?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说话!
林枫回了两个字:很好。
米多过了将近半小时才回复。他说白畅刚才给他打电话了,说集训营有人从别人那里辗转听说了流言的事,他问了几句情况,说他自己暂时没什么事,也说他能处理好。白畅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稳,但他在最后说了一句话——“苏念念肯定已经骂过刘思琪了吧。她从小就这样,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米多问苏念念怎么回复。苏念念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靠在墙上打了一行回复:你跟他说,下次回来请我吃饭。学校门口新开了家火锅店,我要鸳鸯锅,他吃清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