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悲长老能有什么其他身份。
他出身平凡,若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必不可能加入江湖为“云顶阁”效力。
可倘若在那“偶然”之前,空悲长老就已接触过一次“偶然”呢?
比如,被朝廷之人所救,为偿还恩人情分,空悲长老答应了朝廷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找到“烟雨楼”楼主身为朝廷命犯的证据,或是线索也可。
“沈大人,不知道我这番推论,可是正确答案?”
乌言寂眸中含笑,他本就生得俊俏,搭配上一双凤眼更是不知能勾走多少人的芳心。
此刻再含着笑意,沈聿甚至怀疑任谁来了,乌言寂都会这般含情脉脉看着对方。
“半对半错。但少阁主能有此等推断能力,可见少阁主也是个聪明人。”沈聿说道,抬手压低斗笠,遮住乌言寂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无他,只因乌言寂这眼神沈聿实在难以驾驭。倘若乌言寂再盯上他一会儿,沈聿恐怕就要拜倒在乌言寂的石榴裙,不,应当说是衣袍之下了。
喜好男风在如今不是什么稀罕事,就连京城里都有不少贵人在府中豢养男宠妾侍,情也好欲也罢,总之有此等怪癖的人不在少数。
沈聿原本对龙阳之好没什么兴趣,不止龙阳,他对人间那些情情爱爱没有一丝想法,整天恨不得泡在卷宗里,翻翻这个悬案,瞧瞧那个冤案。
可自从见了这位乌少阁主,沈聿的心里便从未平静下来。
文人墨客最爱写些一见钟情的戏码,沈聿对此最不屑一顾。
一个人,怎会爱上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呢?
可现在就是如此。沈聿对那位少阁主一见钟情,自此心中再无旁人位置。
乌言寂抬手轻轻往上一拨,将沈聿压下的斗笠向上抬起半分:“半真半假也好,半对半错也罢。沈大人这么说,那也代表我说的话,有一半是对的。”
“少阁主所言极是,长老被朝廷之人所救是真,可为偿还救命恩情去探查线索却为假。”
沈聿脚步一缓,故意比乌言寂慢下半寸步子,好避开他那双凤眸情眼,以防自己正事还没办完,就深深陷进还没有结果的情爱里。
乌言寂疑惑一声:“沈大人此话怎讲?”
沈聿沉吟一声,想了想,还是向乌言寂解释道:“空悲长老年少时曾流浪至京城周边,被当时的三品官员陈大人所救。
“陈大人本想将少年时的空悲安置在自己府中,可那时朝廷动荡,先帝重病不起,宦官当权,朝臣分党三足鼎立。最危险的反倒不是那些站队大臣,而是像陈大人这种的中立人士。
“还好,陈大人逢凶化吉,从次次暗杀中保住了小命,活到新皇登基,日后能得一个‘告老还乡’的好结局。”
“沈大人这么说来,似乎没有空悲长老的事情。”乌言寂偏过头,斜眼瞥向沈聿。
沈聿自然读懂了乌言寂的眼神,无奈道:“故事总要有个铺垫,上来就说高潮,会让整个故事的精彩程度少上半分。”
“那也还有半分,不是吗?”乌言寂淡笑一点头,“沈大人,还请您快些讲讲重点才是。”
沈聿拿这位少阁主无奈,只得草草几句带过那些不重要的事情,直奔乌言寂最想得知的事情:“空悲在陈大人府中修养几年,伤势彻底好转后,他便打算拜别陈大人,继续流浪寻找一个归处。
”陈大人知晓空悲幼时家逢变故,如今只剩一人在世间苟活。陈大人怕空悲想不开随家人而去,便拜托他一件事情,一是不想让此生留下遗憾,二是为了让空悲留下挂念不轻易了结自己——”
“孩子,若有一天我因追随先帝而逝,可否请你南下去莫雨城,帮我找样东西?”年过半百的陈大人头发花白,站在府外牵着尚且年轻的空悲的手,轻轻拍了拍。
空悲本不想跟这位好心大臣牵扯太多,他八字太硬、命犯孤星,生怕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克死,像他爹娘一样早早离去。
可瞧着陈大人那副略带乞求意味的神色,空悲于心不忍,只得答应:“您请说。”
陈大人这才笑着一颔首,缓缓道:“我年轻时在大理寺探查疑案,抓捕的犯人无数,可独独有一人从我手中逃脱,成了我此生遗憾。
”直到如今,我也不曾放弃追捕他的心思,年年派人去追寻他的踪迹,也只知道他隐藏姓氏窝藏在莫雨城。
“孩子,若终有那天,请你拿着那犯人的线索抑或他本人,去我坟前告诉我,他已归案,我也终能瞑目。”
“可实际上,空悲长老有没有找到线索还两可,命却丢在了‘烟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