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以，月欺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可以死，你不能死的。我没想要杀你呀，我只是生气，只是忮忌，我忮忌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唯独对我冷眼相待。”

“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是吓唬你，我以为只要这样，你就可以后悔，我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是错的，你是能喜欢上我的。”

被忮忌冲昏头脑的他，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如何驯服自己的爱人，让自己的爱人屈服后悔。以至于他早就忘记，他的爱人是如此高傲。

若不成，毋宁死。

何其的决绝果断。

他可是月欺霜，怎么可能因为死，就屈服自己呢？

自己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在逼他的爱人去死呀。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这是他求而不得，愿意用生命守护着的人呀，可到最后，伤他最深、逼迫他最深全都是自己。

他可以这么混账，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月欺霜，求你别死，不要死好不好？”

“我求你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不逼迫你了，不吓唬你了，不对你说狠话了，我什么都听的。”

“我错了。”

真的错了。

可是太可惜。

如今的他，只能拼命地稳固月欺霜的魂魄，将他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哽咽着，恸哭着，方才高高在上的酆都大帝，如今成了哀求哭嚎的那个。

这样的转变，不过是刹那，，三万恶鬼，露出唏嘘的表情。

情之一字，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惊天动地，死生有命。

月欺霜听见陆归宁这样说，愣了一下，旋即喃喃自语道：“你竟然是真的喜欢我。”

陆归宁：“不只是喜欢，是爱。月欺霜，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爱你爱的发疯发狂，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锁起来，捆起来，不让任何一人看见。”

可是他不能，他也不舍得。

他的爱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吃了这么多苦，就连自己也欺负他，他怎么再敢那样对他，怎么敢再伤害他？

月欺霜摇了摇头：“可是陆归宁，我不需要，也不喜欢。”

他不需要神明垂首，不需要神明拯救，因为他是被神抛弃的人，也是神明的反叛者。

属于鬼帝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注入月欺霜的身体，那脆弱单薄的魂魄终于停止消散。陆归宁见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道：“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可以不喜欢我，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怎样都可以。”

他想明白了，只要月欺霜能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接受。

哪怕他不喜欢自己，哪怕他要和别人在一起，哪怕他要杀死自己。

这都没关系，他可以默默地守着月欺霜，一辈子，两辈子，生生世世地看着他。只要他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月欺霜闭上眼睛，艰难道：“陆归宁，你这是何苦呢，你是神，神并不需要爱人。你有无数个千年、万年，而我们却只认识了这一点点时光。”

陆归宁：“神不需要，可是陆归宁需要。我是可以有好多个千年万年，可世界上却只有一个月欺霜。”

“我的霜霜，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的霜霜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是我……是我没了你，才活不下去。”

他以为他能威胁月欺霜，却忘记了，当一个只想活的人，想死时，就再也没什么可以拦住他的东西了。月欺霜可以走的清清白白，可他没了月欺霜，却是会死的。

“所以我求求你，让我救救你。”

“月欺霜，活下去。”

可月欺霜真的好累，前半生支撑起偌大月家，为活下去费尽手段。后半生因为爱恨纠缠，精疲力尽。

月欺霜：“陆归宁，我的魂魄已经散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消散，魂魄几乎碎成齑粉，在风如晦死的那一刻，早就无力回天。纵然你法力无边，也无法阻止。”

陆归宁亲吻了月欺霜的额头：“我愿一试。”

月欺霜想说，想劝一劝他，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也只会徒增他的痛苦。可看着陆归宁绝望的样子，他又不忍心了，到最后只是累地昏倒在陆归宁的怀里，说了一句：“随你吧。”

陆归宁像是得到赦免的囚徒，喜极而泣，他一边哭一边笑：“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

十殿阎罗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他们所有鬼都知道，魂魄散过一次重新凝聚本就万分凶险，还能勉强。这即将散去第二次的魂魄，想要重新凝聚，几乎是不可能了。

所以等待月欺霜的，只有死路一条。做的再多，也不过是延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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