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问题,尚之洛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回答。
“理查德,在你眼里,我是尚之洛,还是那个‘尚之洛’?”
没有回答。
“理查德,我……”尚之洛没说出口,眼泪直直地掉了下来,掉在他紧握的双手上,渗进指缝里。理查德没有回答他,他擦不掉眼泪,眼泪不停地往外流,流在了理查德的肩膀上,黑色的布料洇湿了一团。
“之洛,你就是之洛,你不是别人。我看见的一直都是你,不管是那个你,还是这个你,一直都是你。”理查德紧紧拥住怀里的人,柔软的头发垂在身后,他把其中一缕放进手心,企图抓住他在这个庄园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尚之洛没有记忆,他不记得自己见过理查德,也不记得自己骗过他,关于他和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随着时间线回到过去,遗忘在了理查德的笔记本里。
“之洛,之洛……”理查德轻轻叫着他的名字,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能离开这里,那我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如果这场游戏有结局,你一定要比我更加幸福。
如果,如果,如果你不是尚之洛,我不是理查德,就好了……
尚之洛的眼泪渐渐停下来,他抽了抽鼻子,推了推抱着他的理查德。理查德会意,松开了双手,之间无意中扯下一根尚之洛的头发。
他伸手去拿外套口袋里的手帕,悄悄藏起了这根头发。
“来,擦擦鼻涕。”理查德把手帕凑近尚之洛的鼻子,尚之洛接过手帕,清理了和眼泪一起流出的鼻涕。
“谢谢你。”尚之洛红着眼睛说。
“你可以留着。”理查德拍了拍尚之洛的手,让他收好手帕,“这本来就是你的。”
“真的?”尚之洛怀疑地看着理查德。
“真的。”理查德伸手擦了擦尚之洛眼角的残泪,“我把扇子送给你之后,你送了这个给我。”
“扇子?”
“对,画着葡萄藤的扇子。”
尚之洛想起了皮箱里那把扇子。他没有打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扇子,只是他不知道,扇子原本不是他的。
那把扇子,真的是送给自己的吗?
“怎么了?”见尚之洛沉默,理查德问道。
“没什么。”尚之洛攥着手帕,别过头去,“我还没有原谅你。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尚之洛’,所以,和他有关的一切,我全都不记得了。他骗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但是你骗我的事,我要再考虑一下。”
“好。”理查德轻声笑着说,“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不是了。”尚之洛果断地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没问题。”理查德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合作伙伴,为了离开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讨论下一步的安排?”
“嗯。”尚之洛点点头,“洛兰德的死,背后一定有凶手。我们先去看看尸体?”
“可以。”理查德接着说,“你觉不觉得,昨天晚上的洛兰德,和之前的有点不一样?”
“确实是有点。”洛兰德的房间布置得让人头昏脑涨,尚之洛头疼,也察觉出了洛兰德的不一样,“声音有点儿不一样。”
“你说,洛兰德会不会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至少在我进房间之前,他就死了。”理查德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如果洛兰德从一开始就死了,就更有趣了。那个假扮洛兰德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你听到的谜语是什么?”如果洛兰德是凶手假扮的,那凶手留下的谜语,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
“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也不会说假话。”理查德接着问,“你的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等一说,也没有公正和善良。”
“很适合你的谜语。”
“我倒觉得这不是谜语,是忠告。”尚之洛思考道,“如果这真的是谜语,谜底又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们知道,凶手别有用意。活着的人不会说真话,死了的人不会说假话,是时候去看看洛兰德的尸体了。”理查德说着站了起来,“走吧。”
尚之洛点了点头,把手帕放进外套口袋里。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朝着主楼地下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