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的?”辉夜的人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骨刃上的血珠子往下滚,“挺肥的。”
忠踉跄着强撑住身体,想要再次挥动锄头,却被辉夜的人一刀捅穿心脏。
树偏过头,不忍再看。
倒下前,忠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眼前的辉夜,眼底满是不甘。
辉夜族长终于走到了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你就这点本事?”
树没有回答。他咬碎了牙,握紧刀,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刀刃上,劈了上去。
“铛”的一声脆响,刀断了。辉夜族长的骨刃顺势刺穿了他的肩膀。
树没有退,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又砍了上去。刀又断了,骨刃刺穿了他的大腿。
他不知道自己被刺了多少下,鲜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只知道——身后是归庐,是地窖里那些人,是医典,是妹妹用命写出来的、用命守住的、用命换来的、用命护住的一切。
他重重地跪倒在辉夜族长面前,手里依然死死握着那把断刀。
夕阳已经滑到了山脊的背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摇摇欲坠的残红。
兰远远望见归庐的轮廓,以往这时候远远都能听见孩子们的喧闹声的。
她心口猛地一沉,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顺着小道狂奔而下,一股浓烈的、铁锈一样的腥味从村子里涌出来。
她的心在下坠,不会的,不会的。
药篓扔了,草药撒了一路。
她拐过最后一道弯。
柿子树下。
树跪在辉夜族长面前,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刀。
辉夜的人站在他面前,骨刃已经举到了最高处,夕光照在骨刃上,却泛着冷光。
她喊不出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她只能跑,拼命地跑,不顾一切地伸出了手。
她的手,比她的声音先到了。
“不要——!!!”
接住骨刃的一瞬间,眼中倒映着辉夜那张疯狂扭曲的脸。勾玉一闪——耀眼清莹的光芒自她的身体里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