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兮接过来把半块糕一股脑全都塞进嘴里,两腮鼓胀吃的有些费劲。她这吃法看的携风都觉得有些干噎,眉心微蹙摇了摇头,“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喝酒成坛子的喝,吃肉能吃一脸的油,吃糕也没半点形象,就不怕日后嫁不出去么?”
“无妨。”涟兮喝了口酒压下糕点带来的噎喉感,捏着携风手里剩下的半块糕放在玉碑前,扬了扬嘴角笑的清浅,仿佛那里真有什么人接了她的糕,正对她微笑似的。笑过又转头看着携风,讪讪垂眸,“你有喜欢过什么人么?”问过又不要回答,自顾自的低头絮叨,“其实你若喜欢过什么人,就知道这些都不用在意的。你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不会嫌弃他半分,哪怕他是个酒鬼,哪怕他吃东西全然没有形象,哪怕他孤寡清冷,哪怕他从来都不正眼看你……都不要紧,你若真的喜欢了,他做什么都是好的。”说完又转头去看携风,笑的有些表里不一,“所以若日后真有一个人喜欢上了我,那他一定不会介意我吃酒喝肉的……”
涟兮打了个嗝,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醉了,连喝酒吃肉都说成了吃酒喝肉。不过这点心小小的嘴瓢也不影响她字里行间的意思。携风听懂了,也觉得她这说法应该是对的。若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刚好就是那个人,与那人是吃斋念佛还是喝酒吃肉都没什么关系。
有山风吹过,霜花沾湿的枯草似动又未动,倒是玉碑前染着的香摇曳了青烟画出几个弧度,将碑上那个‘君’字拢了起来。
携风望着那块玉碑,黯淡的眸子字倏忽生出一种隐喻的希望,而这份希望就在身旁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女身上,他观察了她许久,心底慢慢生出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突生时虽有些荒唐,但他的愿望本就很荒唐。他张了张嘴想叫她,却发现至今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你……”
“我叫涟兮,我最好的朋友会叫我阿兮,你也可以这么叫。”涟兮这瞬间倒是清醒,还知道给人家一个称呼自己的方式缓解尴尬。
“阿兮……”携风喃喃重复,眼中的希望又混上一丝怯懦的矛盾,犹豫着喝了半瓶酒,他知道这半瓶酒不足以让自己喝醉,但他可以假装喝醉,假装自己这话可以当真也可以做酒后胡话,喘了口气鼓足勇气看着身边的黑衣少女,“阿兮,你……不是人对不对?”
涟兮听着这句颇有骂人嫌疑的话,眯眼笑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嗯,我不是。”
涟兮这般干脆直接的回答,倒是出乎携风的预料,他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坦荡的回答他,也没想过他心中渴望的答案会来的这么轻易这么突然,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楞在那里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