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映之看着温煦弯腰收拾大包小包。
毛绒玩偶、专业书、牙刷毛巾……
温煦分好类,一一装进收纳袋。
赵映之站在墙边,沉默许久才开口:“你和你们辅导员说过了?”
“嗯,已经申请了。”温煦从物什中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
赵映之抱臂靠墙:“之前那个比赛……我是第一名。”
“天呐!”温煦睁圆双眼,连连鼓掌:“恭喜你!”
赵映之眉头皱得更深,耳尖红了。
“你就非要走?”
温煦动作一顿。
“我……我跟别人说好了。”
“——行吧。”
宿舍静下来,只有收纳袋拉链的声音来回响着。
“我收好了。”温煦将东西搬到小推车上,“那我……就走啦。”
“嗯。”
小推车轱辘动起来,赵映之看着温煦的背影,咬咬唇——
“等会!”
赵映之拉住温煦的手,将一块硬物塞进她手里。
“寒假……我姐给我带的歌帝梵巧克力。扁桃仁牛奶味的。”
欲语还休。
温煦握紧那块巧克力,抱住赵映之。
温煦将小推车推到楼下,俞行把东西搬上车。
她回头,又看了红漆楼一眼,钻进车里。
驾驶位的俞行在吃薄荷糖,车窗外的楼与树模糊后退,那颗巨大的梧桐树退出视线。
去年,俞行总站在那棵树下等她。
俞行看着前方,转动方向盘:“去年我就想过,你总住宿舍,太麻烦。”
她曾经穿着精心挑选的白裙、兴冲冲下来找俞行的画面,宛然在目。
温煦靠着车窗:“那你现在满意了。”
俞行笑:“当然。”
到和光苑车库,俞行先在电梯里铺了层一次性防尘垫,才把温煦的行李一件件搬进电梯。
所有行李放好,他掏出张湿纸巾擦手。擦净,向温煦伸手。
温煦微微迟疑,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微凉宽厚的手掌立马裹住她。
两个人收拾,自然快了许多。俞行的想法也渗进温煦带来的新东西的摆放思路里,比如她在学校抱着睡的毛绒抱枕,被发配到了客卧的书架上。
温煦把一切行李在屋里各处安置好,唯独没碰书房的门。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次面对那个房间。
俞行似乎又很轻易地看透了她的心思。在吃完晚饭后,他笑着提起:“我之前说你的东西都扔了,但其实还剩些。”
落地窗外,霓虹渐起。
温煦一愣,心中隐隐蹊跷。
她将怀里和简约的装修格格不入的紫色毛绒垂耳兔放下,摇头:“剩的也不要了。”
“不能不要。”
俞行拍拍那只垂耳兔的脑袋,目光沉沉地锁着温煦,语气裹着淡淡的施压意味:“我专门留给你的。”
下马威?
有人会被扇得发懵,有人会将巴掌扇回去。但大约没有人像她一样——
做个愚蠢的小丑,表演出对方爱看的喜剧。
温煦说:“那我去收拾吧。东西在哪里?”
俞行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又被更恶劣的兴致取代:“书房。”
月光倾洒,满室静谧。
书房里的摆设丝毫未动。那截柜子门还孱弱地躺在地,日记本散乱在桌上。
温煦推门踏入书房,那个雨夜的雷声犹在耳畔。
俞行同温煦停在书桌前:“特意没有收,等着你来的。”
温煦后退一步,被俞行摩挲着腰推着往前:“小鱼。我先前是收藏起来,现在你接受了,就收纳好吧。”
温煦微微颤抖,仍有后怕。
“你看,你也很兴奋。”
俞行从她身后环住她:“这些东西放在哪,由你决定。”
第一样。
日记本。
万宝龙的,意大利植鞣软皮,波尔多红,压印白雪花徽标。
温煦捧起那本日记,她先前没来得及细看。
俞行低声:“我还会写。想放在一个你也经常能看见的地方。”
温煦抿了抿唇,塞进书架正中。
“好乖。”俞行亲她耳后。
第二样,计生用品盒子。
单只的黑金铝箔小方盒,精致得像奢侈品。
这种东西……还留着做什么!它就该被撕碎了丢进垃圾桶……温煦嘴角抽动。
“这个……这个不要了吧。”
“不可以。”
俞行修长的手指扣住盒子侧边,将它稳稳落在桌面。“这个放衣柜收纳抽屉。”每天一拉就能看见。
第三样——一套白色的内衣。
“这套……”俞行比划了一下,“你现在大概穿不上了。”
他语气遗憾:“但是很好闻。”
温煦低估了自己的忍耐程度。
她眼皮跳了跳,在俞行试探和带了几分并不明显的戏谑的注视中服软:“……那你想放哪就放哪。”
俞行道:“是你想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