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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雪崩哨响时[滑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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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揽是揽了,要真解决这出问题,他还真无从下手,这几年一直在北欧做滑雪生意,对国内的行规也是一知半解,但答应了的事,再难,许西枫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

“你看了我给你发的邮件了?”陈炀接起来许西枫的电话说。

许西枫应了声:“嗯,只能这么处理吗?必须得找人担保?我现在手上就一个锋鸣,这基地半只脚还在国外,一般人不会冒险给我担保。”

那个项目要是想开发,他最主要是找到担保人。

“早知道,就多和国内那些房地产拉拢些关系了,现在这节骨眼上,再拉拢关系也晚了。”许西枫啧了声。

陈炀蹙眉,思索了片刻:“先尽可能找人,我想想办法。”

“嗯。”许西枫叹气,想起了什么说:“你们在闻驰那里,没什么大问题吧?”

陈炀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和闻骋拼积木的路盛北,他盘腿坐着,盯着图纸看得认真。

陈炀捏捏眉心,眼底闪过些无奈:“就是来带孩子了。”

陈炀大概和许西枫说了情况,许西枫也调查过闻驰了,虽然查不太深,但大致有了解。

他们照顾的小孩儿,闻骋是闻家的老来子,他三岁那年,闻家父母因意外去世,但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一年里,闻家动荡不安,原先和闻家有交往的财阀也都变了脸,四周势力蠢蠢欲动。

十九岁的闻驰,是如何在这种情形下,踩着周围势力头目,在短短三年内彻底稳定局势,坐稳闻家主公位置,无人知晓,就连许西枫也没有消息来源。

有关闻驰的弟弟闻骋,对外只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消息,正是如此,足以说明,闻骋对弟弟的保护措施做的很到位。

“说得这么清闲,听得我都想去了,要不你问问闻驰,还能不能再绑架一个?”许西枫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完。

陈炀拿起琉璃杯中的水喝了口,给了他半秒钟收回这句话的机会,许西枫还在等他回复。

陈炀这才不冷不淡开口:“那看来我要再换一个合伙人了。”

许西枫在电话那边笑了声,两人陷入了短暂尴尬的沉默中。

从那天晚上,许西枫像是吃错药般冲到陈炀楼下,自顾自说了那些话之后,两人经常会在商量事情中,出现短暂尴尬的空白。

许西枫换了个话头“……闻驰这个人毕竟之前我们都没机会接触,摸不准他到底会干出什么事,你小心点。”

陈炀嗯了声,抬眼扫了眼,似乎和小朋友起了争执的某个人。

许西枫那边电话里挺忙,旁边有助理叫他去开会,他应了声,回过头和陈炀说:“老师,注意身体,有事联系我。”

陈炀嗯了声,挂了电话,这才把心思全然放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大概几句话就了解了小朋友吵架的原因。

路盛北不怎么会拼乐高,所以只能对着图纸拼,但是小朋友有一套自己的拼法,讨厌按着图纸一步一步来,还嫌弃路盛北步骤繁琐,给他添乱。

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会让着小孩,但这是路盛北,在他的脑回路里,管你是谁,他只认死理。

“不是这样。”路盛北语气认真:“你看图纸上,我拼的是对的,你的才错了。”

男孩不看图纸,也不看路盛北,一把夺过路盛北手里的积木,把路盛北陪他拼了一上午都积木全拆了。

“拆了干什么?”路盛北提溜着他衣领,给他放一边:“错了就把错了再拼就行,干嘛这么着急。”

闻骋被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过一边,都懵在了原地,大概之前没人敢这么对他,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后,起身,拿着怀里有字典厚的积木,用力朝着路盛北砸了过来。

“明明就拼对了。”路盛北还在研究图纸,等注意到飞来的积木时,他下意识伸手挡着了下,尖锐的积木一角划过男人眼角,路盛北本能蹙眉眯起了眼,眉骨处一疼。

闻骋根本无法感知到自己是不是伤害了对方,也可能并不在意,捞起旁边的积木,还要再砸过去。

“诶,你这小孩……”路盛北挡了下。

下一秒,闻骋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子。

路盛北手还挡着半边脸,陈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上没有手杖,攥着闻骋的手腕,手上的积木掉落在地。

陈炀低垂着眼,一言不发盯着闻骋,听到他尖叫时,眼底闪过明显的不耐烦,另一边手蜷缩了下。

“别动手。”路盛北起身,赶快从陈炀手里接过闻骋:“他不能打。”

陈炀垂在身侧的手,机械般屈了下,冷冷说:“我还没想现在找死。”

“啧。”路盛北略带警告出了个声,他两手攥着闻骋乱动挣扎的手,有些费力。

“对,需要镇定剂。”陈炀打着电话叫管家和医生过来了,他掀起眼皮扫了路盛北一眼,目光落在他额角冒出了血痕,刚好伤到了之前还没好全的伤口上。

医生很快就来了,极其熟练从路盛北手上接过闻骋,男孩从刚才起尖叫就不停,被医生抱走时,还连吃带拿又给了路盛北脖子一巴掌。

“发生了什么?”女管家帮医生控制着小骋,转头问陈炀,看清陈炀脸色的瞬间,被冻得后背凉了下。

她又转头看路盛北:“路先生,您,您流血了。”

路盛北额角的伤本来就没好全,刚才被这小子一碰,又豁出个小口子,血珠顺着额角留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进眼睛里了。

路盛北眉心跳了下,刚要找纸巾,已经有一双白皙的手越过来,用棉签摁在了伤口的位置。

路盛北愣了下,接触到陈炀的目光后,笑了起来,摁着伤口说:“谢谢炀炀。”

陈炀眉心微乎其微一蹙,收回手时,手指滑过了路盛北温热的掌心。

两人目光同时移开,陈炀往后退了两步,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仿佛要掩盖什么气息。

女管家见到此场景,也猜测出了大概发生了什么:“我带小骋下去打镇定剂,不好意思两位。”

路盛北一手摁着伤口,另一边眉毛轻轻挑了下说:“为什么带他走?”

陈炀看了路盛北一眼。

“他又没做错什么。”路盛北不解说。

女管家愣了下,心想小骋都动手了……

“他只是和我们表达生气的方式不一样,发了个小火而已,谁都会发火,怎么就要给小孩上药了?那要是这样,每个人都得吃药了。”路盛北取下纸巾,用手背碰了下伤口,没再渗出血,说完朝女管家安抚一笑:“没事,小问题。”

旁边医生递过来个创可贴,路盛北转身,对着反光的象牙柜子,贴好了伤口,转身朝女管家笑笑,过去和闻骋说:“消停点儿,刚刚是哥哥错了。”

女管家愣了两秒,刚要说什么,就见小骋又举起了拳头,砸在了路盛北锁骨处。

路盛北仰头,笑着任由他胡闹。

和平常小骋发脾气比,现在明显是在闹着玩,手上力气也不大,蹬着腿,红着眼瞪着路盛北,明显是气急了。

“我认输好吧?”路盛北让着他拳头,一手拍拍他后背:“我接着陪你玩,这次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拼我就怎么拼。”

然后周围的人就看见,小骋竟然真的停了动作,只是喘着粗气瞪着路盛北。

路盛北笑笑,给他放了下来,半蹲下身说:“那这次你拼慢一点,我才能跟上你,你一步一步教我。”

闻骋还是略带警惕看着路盛北,直到拿到积木后,喘着粗气才慢慢平缓下来,又闷头拼着乐高,过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朝路盛北递过去了手里的积木。

路盛北接过积木,盘腿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接着玩了起来,甚至这次小骋还放慢了速度等了路盛北。

女管家和医生对视了一眼,以前每次小骋出现这种尖叫犯病的时候,他们都会首先给小骋打镇定剂,要不然他情绪波动太大,会直接发晕昏过去,他们一直把这种情绪宣泄当成大问题对待。

但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他们,这根本不是病,只是生气用错了方法,让对方消气就好了。

女管家和医生又观察了片刻,看小骋状态彻底稳定了下来,才离开。

陈炀靠着身后的琉璃台,撑着身体的重量,收回了从刚才起一直跟随着两人的视线,半垂着眉眼,有片刻失神。

陈炀已经记不清,小时候,他和路盛北是怎么亲近起来的,很难说得准,只是当陈炀意识到路盛北的存在时,他已经在自己这里占据了特殊的位置,甚至比从小陪自己长大的林阿姨的位置都要更重。

陈炀从没去想过,为什么从小封闭的自己,会对路盛北敞开心扉。

一方面,大概是路盛北越挫越勇,不知疲倦和难过得,始终跟在他身后。

另一方面,路盛北是第一个,从未妄图去改变他的人,无论是好的,坏的,他都不问缘由的,通通接纳,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五岁到现在,二十多年,他们退一步讲,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差别。

陈炀想起,小时候他总用恶作剧欺负路盛北,林阿姨偶尔会找他谈话,说自己是哥哥,要有哥哥的样子。

哥哥……

陈炀鼻腔发出声浅浅的笑,从小到大,即便是成年后,陈炀在滑雪这条路上,帮路盛北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但说到底,两个人的关系里,他才是那个被照顾,被包容的“弟弟”

他在这段关系里尽情的撒欢,对方只是永远带着二十年如一日的笑容,看着他。

陈炀叹气,走到了窗边,下意识摸了下口袋,拿出烟盒,取了根烟,放在嘴边也没点燃,牙齿轻轻咬着滤嘴。

啧,这段时间总是想起以前的事,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这么下去,又得给医生找麻烦了。

陈炀舌尖打转着滤嘴,烟在他唇边一转,模糊不清淡淡说了两个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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