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小豹子暂时不用担心被阉掉了。不过它迟早要离开的,高高一定会很伤心。
乐明沙回到家,他的行李很少,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再就是绘画工具。
他把那幅打完草稿的画画完,色彩明艳,线条灵动。等从冥界回来,他就申请外调,届时把画送给鸿州,希望鸿州不要生气。
末了,他揣上了鸿州送的那颗海螺珠。
离开的那天鸿州没有出现,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差旅。
去冥界的传送点在城隍庙。城隍看到罪刀挺高兴,道:“叫我大侄子寄点冥界土特产回来!”
罪刀比了个OK的手势。
传送点识别冥界签证,乐明沙只觉一阵失重,忽然伸手不见五指,周身也有了淡淡凉意。
他回头,城隍庙的牌楼已看不见。
视野渐渐清晰,眼前一条彼岸花摇曳的小道,道旁一座大石,凿刻着“幽冥界”三个字。
“居然……”
“很符合刻板印象,对吧?”罪刀扬眉一笑,“走吧!”
冥界这边的传送点是座公交站台。站台上有个很显眼的牌子:无人驾驶。
贵宾区这里,一辆考斯特静静停放,属于车轮的位置,顶着四只戴镣铐的鬼。
乐明沙张望一番:“为什么别的车子都是正常的四个轮儿?”
“这是冥府特色‘鬼抬轿’,过去是轿子,时代发展了,变成了车子,”罪刀招呼他上车,“属于冥界特色旅游项目,一般在景区比较多见,你头一回来,冥主说要好好招待,多点体验。”
一行人上车,车里坐着几个面色严肃荷枪实弹的鬼将。罪刀冲为首的鬼将点点头,车子便轻飘飘地跑起来,速度极快。
乐明沙惊奇地扒在窗子上看,那几只鬼的腿都抡成了风火轮,个个面无表情。
罪刀一手搭在半开的窗子上,态度悠闲:“都是犯了大错的鬼,在这里服劳役呢,看见那镣铐了没?一戴上就别想伤人,而且不被允许哭,也不被允许笑,想发泄都发泄不出来。”
乐明沙:“多大错干这个啊?”
“那些生前仗势欺人的,把别人尊严踩脚底下,害人一生的,五十年劳役起步。至于真正罪大恶极的,连这种好事都还轮不上。”罪刀敲敲窗子,“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人界严格多了?”
“嗯。”
令乐明沙感到意外的是,冥界的现代化程度极高,尽管没那么多高楼大厦,也都是与人界相似的建筑。
“有点特色的古建都算景区了,最多也就冥主办公区古老点,息昀那人念旧。”罪刀道。
车子来到一座更大的枢纽站,乐明沙震惊地看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通往下一世的列车。”罪刀哈哈大笑,抓住他背包带子,把他拉下来,朝远处挥手。
包子哥:“这里!这里!”
包子哥旁边蹲着个黄毛小青年,一身潮流穿搭,手腕绕一圈铜钱,手里拿着支甜筒在舔。
看他们一行人走来,小黄毛起身,露出见到亲人的笑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的流浪之旅终于快结束啦。”
说着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支新甜筒:“新员工果然很特别,来,请你吃冥界新品爱情甜筒,一口冰凉,甜到忧伤!”
乐明沙接过:“谢谢。”
看来这位就是得罪鸿州被发配到冥界半年的市场部老大了。
罪刀看看小黄毛:“姚花生,你二大爷说让你寄点甜筒回去。”
“我没寄吗?”姚花生翻了个白眼,“上周才寄了一箱,十支孟婆汤味,十支彼岸花夹心,十支黄泉劲爽,全是他最爱的巧克力脆皮,你问问他都失踪到哪里去了!”
乐明沙想,姚花生大概率没说谎,毕竟他二大爷那张嘴……不过,一周吃掉三十支甜筒,真不会拉肚子吗?
他舔了一口甜筒,内馅儿微苦,搭配上清凉甘甜的外层,口感意外地好:“这是什么口味?”
“孟婆汤。”姚花生道。
乐明沙:“吃了会失忆吗?”
“会哦,”姚花生神秘地笑,“会忘掉心里最重要的人,怕不怕?”
乐明沙心道我不信,继续舔了一口甜筒:“不怕。”
近期冥界不是很太平,乐明沙一路跟着走进奈何桥,看见不少广告牌上都挂着警惕邪祟作乱的通告。
息昀给霍山一行配备了鬼将率领的安保队伍,话都很少,一路上基本是姚花生在叽叽喳喳。
“你想看真正的奈何桥,可以待会儿去隔壁景区,那边保留了轮回功能,但大家更偏爱新建的这座枢纽站。我先带你去出发层看看。”
奈何桥枢纽站和人界的高铁站很像,占地极广,“旅客”多种多样,三界所有生灵都在这儿轮回往生。最大的区别是,这里的旅客没有行李。
亡灵出发层在三楼,坐电梯上去,先看到大片水晶幕墙。冥界光线偏暗,水晶幕墙泛着幽微的光。
乐明沙站在高处,透过水晶幕墙看见一辆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所有载客列车都朝一个方向驶去,仿佛是时空尽头,有一个巨大光轮,淹没了所有列车和旅客的身影。
他的心没来由一阵抽痛:“那是什么?”
“轮回道。”罪刀答,“所有往生的亡灵会在这趟列车上回顾一生,也忘掉一生,然后灵魂就变得轻飘飘的,没牵没挂地去到下辈子。“
姚花生笑眯眯道:“孟婆汤做成了列车香氛,偷偷不喝汤的违规事件少了很多,不然人界老说孟婆汤兑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