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层有好多亡灵在排队。一行人坐扶梯下去，一楼和二楼都是候车室。一楼专门开辟出一块地方，占地面积不大，因而显得队伍更加拥挤。

基本是毛茸茸小动物和各种异宠，偶尔夹杂几个魂体虚弱一脸颓色的人类游魂。所有排队的家伙们都有一个号码牌。

罪刀吹了一记口哨，大巴掌哐哐拍在姚花生背上：“干得不错嘛小子，还真给你开发出来了。”

姚花生被他拍得快吐血，直往乐明沙身边躲：“再不开发，还得在这儿流放，半年下去，我都要骨质疏松了。”

包子哥：“姚老大，你怎么做到的啊？”

“还能怎么做？万恶的资本家又不给我宣传经费，当然是各种路演啊！”姚花生恨恨道，“宠物去世前都会尽量用掉托梦次数，地府里客户数量本来就很少，你不知道这半年我跑断腿才把这些客户召集起来！”

乐明沙来前听包子哥说起过，亡魂托梦毕竟是两界的意识体会和，不光是技术部要对霍山梦境做特殊处理，销售也得应付更多发的意识体暴走现象。所以大部分正常老死的小动物都会像小灰那样提前告别。

“先找个客户试试，”罪刀已经迫不及待，“乐明沙，看你的了！”

冥界众人火速开工，人界这边，霍山公馆内，人资总监褚和正在给无忧花浇水。

褚和到来前，霍山中介公司的客户服务部并没有正式的部长，因为客服工作相对简单，大多是居家办公的老员工，销售部门做好对接就行。至于人力资源部，则根本就不存在。

百年来，霍山的几大部门高层，以及全球各大区域负责人，都是鸿州自己招进来的，其他员工招聘完全由这些管理层自由裁量，鸿州并不担心会有人乱来，非人界大家都活得长，把名声搞臭得不偿失，何况他本人和神官体系都不是吃素的。

褚和来之后，霍山的人事系统在鸿州眼里变得一目了然，更大的好处在于他们的叮叮币收入呈几何级数增长，反向支撑公司做大做强。另外，鸿州的出行、接待、会客等商务事宜变得愈发井井有条。

但他仍不打算安排一名助理。

某种程度上，褚和被迫承担了私人助理的职责。作为人事，职业病使他主动关心老板的私生活。

“您昨晚又没睡着吗？”

鸿州倒在老板椅上，语气淡漠：“我倒是很佩服你，居然睡得着。”

“我一直每晚睡四个小时，很规律。”褚和着重强调后三个字。

鸿州：“看来办公室强制爱没对你造成影响。”

褚和扶了一下眼镜：“他那样对你承认的？”

鸿州没回答，而是道：“别浇了，换一棵吧。”

喝水喝撑的无忧花委屈地缩成一团。

褚和垮着脸，挪开水壶。

“罪刀说你是他除了磨刀石外第一个感兴趣的对象。”鸿州手里把玩着水晶朏朏摆件，“当年我拔出他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认主。”

褚和：“他太不了解你。”

鸿州微微点头：“叫我主人的，有一个就够了。我告诉他，既然已生出灵魂，就不该活得像个死物。”

身为人资总监，褚和闲着没事就看员工档案，他知道罪刀刚进公司时是当安保队长，后来因为妖刀生来情感淡漠，办事效率极高，迅速被提拔为销售二组组长。

褚和感到一丝烦躁：“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只要遵守公司的规矩。”

鸿州：“员工手册没禁止办公室强制爱，褚总，你要不要加一条？”

老板显然没睡好跑公司折腾人来了，褚和并非可被随意拿捏之辈：“老板，恕我直言，如果某个人能让您睡着，为什么不寻求他的帮助？”

“劳动合同没规定这项义务。”

“您可以问他是否同意。他脾气好，说不定会答应。”

鸿州不讲话了。

对于不接招的对手，而且还是顶头上司，褚和只能自己认栽：“据我所知，妖族感官敏锐，他的气味对您有用吗？”

鸿州终于提起眼皮，虽没回答，却是默认。

“打电话给他吧，”褚和道，“去他宿舍睡一觉，有什么不可以？”

“不。”

“老板，您是那种很在乎身份的人吗？”

“我没有他电话。”

“……”褚和无语了，“别告诉我您没有他任何一种联系方式。”

鸿州理直气壮道：“我找人，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联系方式，你的非人界认知还是不及格。”

褚和心道我就多问这一句，他拿出自己手机，拨通乐明沙电话，开了免提。

那边很快接起来，模糊的一声：“喂？”

鸿州看了眼手机。

褚和：“在忙吗？”

“刚处理了一起暴走奶牛猫托梦事件，我在渐渐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

“那就好，”褚和清清嗓子，道，“明沙，我们尊敬的领导鸿州希望征用一下你的宿舍。”

“鸿州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