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觉得浑身不舒服。
从喉咙到胃里,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头一阵阵发晕,发沉,眼前的人和酒杯都带着重影,到处都是他不喜欢的酒味儿。
音乐的音浪和酒吧里喧闹的人声震得耳朵难受。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儿?”
有人在他快摔到椅子下面时及时扶住他,林闻哲抬起头,呼吸都变得缓慢、滞后,他用了很久,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明明人近在眼前,却好像隔了一层雾气,林闻哲忽而笑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他看着蔺潮的脸,卸去防备,扑过去抱住他,趴在他肩膀上,眼眶热得发胀:“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我以后不去酒吧了,我……我听你的话,不去酒吧了,你不用去求他们帮忙,我以后都不去了。”
王峰被他扑得身子微微后仰,知道他认错了人,将错就错安慰他:“啊……没……没事啊,我忘了你家在哪,你告诉我,我先送你回家。”
“你知道,你明明都知道。你知道我家在哪,知道林嘉伟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肩膀处传来一阵轻颤,王峰手足无措,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手腕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拽住了。
“啊疼疼疼疼疼……松开……”
那人将林闻哲从他怀里拉开,大概是动作幅度太大,林闻哲本能反抗了下,站在原地看了他半天,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诶,怎么两个……两个蔺潮啊。”
蔺潮一手护着他,冷冷剜了王峰一眼,沉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没没什么,”王峰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仍是被眼前人的气势吓到了,“他就……就是喝多了,酒里没东西。”
见那人似乎还不相信,他又补充道:“真的,我们这儿是正经酒吧,不做违法的生意。”
不远处的邵老板看到这一幕,忙过来帮王峰解释了两句。
“蔺—潮。”
怀里的人看着他,又低低喊了一声,带着朦胧的醉意,蔺潮冷声道:“还能认出我?”
“能啊,”林闻哲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把脑袋搭在他肩上,轻轻嗅了嗅,“你是……真的。”
林闻哲醉得厉害,站都站不住,即便是被蔺潮扶着,身体还是忍不住往下滑。
蔺潮将人打横抱在怀里,正要往外走,却被王峰喊住:“诶,等一下,账还没结呢。”
他原本想着,先带林闻哲去结账,然后再送他回家,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帅哥,没看错的话,这人就是照片里那个挨打的人。
蔺潮空不出手,让王峰自己从他上衣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去前台结账。王峰赚了一大笔提成,笑逐颜开,连忙在前面帮他们开路。
直到这会儿,蔺潮的手还是抖的,心也慌得厉害,他不敢再开车,只能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又在网上买了煮醒酒汤的材料。
林闻哲醉得厉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一个。
把他放到床上时不小心扯开的领口还大敞着,一大片次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蔺潮坐在床边,眼底满是后怕,心底的恐惧仍旧挥之不去。
夹着烟的手指仍在轻轻颤抖,盯着林闻哲的眼眶因为气愤而微微有些发红。
就应该现在把他扒了做到他醒酒为止,或者,做到他哭,做到他疼,做到他长记性为止。
看他还敢不敢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喝得烂醉。
门铃声打断了他快要失控的可怕的想法,他把食材拿到厨房处理好,煮了一锅醒酒汤,看着灶台上熊熊燃烧的火苗,心底的那一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心里全是林闻哲扑在别的男人身上的场景,心里妒火焚烧,以至于走神,盛汤时汤溅在手上两滴也浑然不觉。
他去浴室简单用冷水冲了个澡,出来时汤已经凉了些,不烫人了。
“起来喝汤。”
林闻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神因为醉酒仍旧有些涣散。
蔺潮扶着他,林闻哲睡眼惺忪的,顺着那力道起身,却觉头痛欲裂,下意识拍头,动作却被身边人拦住。
他眼底一惊,想起之前的事,转头惊呼:“王……”
“王什么,”蔺潮端详着他,眸光是林闻哲从未见过的冷淡,声音也带着些诱导之意,“把我当成谁了,你在酒吧里抱着的男人?”
林闻哲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掉马。
这一瞬间,林闻哲那点儿残存的酒劲儿全没了。
他百口莫辩,闭上眼睛开始装醉。
“把汤喝了再睡。”
林闻哲打定心思装死,动也不动。
蔺潮扯了下衬衫领口,冷声问他:“怎么,非要我扯下领带绑着你给你灌醒酒汤吗?”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