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被激，睁开眼睛怼了一句，意识到自己中计已经晚了。

蔺潮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是，我是不敢。”

他要是敢，这会儿林闻哲就不会是他喊醒的，而是被他做醒的，他要是敢，林闻哲身上就该遍布吻痕，从脖颈到脚踝，他如果敢，林闻哲大腿内侧就会留下他的齿痕，他会连走路都走不稳，哪里还有力气在这里反驳他。

蔺潮别开视线，克制着不去看他：“把醒酒汤喝了，我送你回家。”

林闻哲喝汤的工夫，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开场白，直接坦白装植物人的事，还是问蔺潮怎么会出现在酒吧，还是编个借口，就说他是今天刚恢复，刚出院的。

最后一个无疑是最好的借口，可他不想那样对蔺潮说。

知道已经是避无可避，林闻哲只能面对，他喝完，问蔺潮：“你怎么……”

“你就当我是跟踪吧。”蔺潮低着头没看他，声音沉如寒潭。

林闻哲闻声，心底一沉，蔺潮果然还在意那件事，也是，在最好的朋友那受了这样的委屈，换谁都会难过的。

他轻声跟蔺潮道歉：“以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蔺潮闻声抬头，林闻哲又道：“邵老板都跟我说了，之前酒吧的事，是我冤枉你了。”

良久之后，蔺潮才说：“回家吧。”

林闻哲想起买酒钱还没付，下床道：“先回酒吧一趟。”

“回酒吧？”蔺潮心底压抑的怒火在听到酒吧这个词时瞬间爆发，“怎么，你还想着去找刚刚那男人？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我跟他只是……”

“只是什么，包养关系？”蔺潮声音冷了下来，“林少可是真是医学奇迹啊，昨晚还要人帮忙擦身体，今天就能出来找男人？”

“你胡说什么？”

蔺潮把手机扔给他：“相册视频，自己看吧。”

林闻哲点开视频，就看到他和王峰对话的场面。

林闻哲：“那还不如把你包了。”

王峰：“包我也行。”

只有短短几秒，掐头去尾，愣是把他和王峰的交易剪成了“包养”关系，难怪蔺潮刚刚说话那般阴阳怪气。

他把手机还给蔺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没关系。”

“那你三番五次去酒吧找他？”

“你怎么知道……”等等，林闻哲突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我三番五次去找他，你，知道我在医院是装的？”

对面的人沉默了。

林闻哲自嘲一笑，他欺骗了蔺潮，心里一直为此感到不安，愧疚，连做梦都会梦到如果被蔺潮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结果蔺潮什么都知道。

如此看来，弹屁股，说要给他换内裤，亲额头什么的，不过是在试探他，不，应该说，是在戏弄他。

他就像咖啡店里做坏事被抓包的小猫，被人捏在手里，随意挫弄，把玩，挑逗，却还傻乎乎以为，对方只是在给他挠痒痒。

可偏偏，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是他先骗了蔺潮，蔺潮反过来骗他，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开签售会的时候。”

林闻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通电话原来是他打的。

也好，他们之间，终于不用再装了。

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蔺潮心里又开始有些慌乱：“酒钱我付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闻哲拿出手机，过了一会儿，蔺潮手机响了一声：“这些应该够了吧。”

蔺潮看了眼手机银行的提示，眸色渐渐沉了：“你就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蔺潮，以前的事我多有误会，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是愿意，就翻篇吧，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话。”

蔺潮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腕，林闻哲刚往外走的脚步被迫停下。

“翻篇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以后还跟小时候一样当朋友，还是像住院前一样，互不干涉？”

林闻哲心里乱得很，头还是很晕，他想甩开蔺潮，尽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着，但他没这样做。

“都不是，我们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上吧。”

再回到之前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互不干涉，他也做不到。

或许普通朋友，对他们来说，就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