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一路送到了家门口,祝安澜一连串说了好几声谢谢,礼貌地叫方秋月进去坐坐。
方秋月摆了摆手,也忙着回去,她确实是格外心宜祝安澜,之前挑了不少家都没什么眼缘,如今碰上个十分合心意的,想着让儿子在人面前表现一下,到底是她们家要娶,上赶子些也无妨,只怕拿不着这个机会呢,如今目的也达到了,没多逗留便带着儿子走了。
祝安澜看着脚边的柴火,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拿起来进院,余光中瞥见了个身影。
迟涣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色有些阴沉,直直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地方。
祝安澜有些疑惑,也盯着他瞧,最终还是迟涣败了下风,大步流星地奔着祝安澜走了过来。
祝安澜扫了一眼迟涣的脸色,问道:“怎么了,瞧着闷闷不乐的。”
迟涣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柴火,冷着声音问道:“刚才给你挑柴火的是谁,怎么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祝安澜上前给迟涣开门,躲开身子,让他先进去,“刚从山上下来,刚好碰见村长家的婶子带着她儿子从地里回来,打了招呼说了两句话,婶子说顺路,便把我送了回来。”
迟涣的脸色越发沉了,又问了一遍,“村长家的?”
祝安澜心觉奇怪,怎么都说了还要反复问,但还是点头回了一声“嗯”,越过迟涣慢慢往屋下走。
扑通一声,迟涣扔了柴火,大踏步追了过来,“哥你什么意思?”
祝安澜一怔,迟涣真是莫名其妙,叫人摸不着头脑,他微皱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迟涣怒道:“我怎么了?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
祝安澜不明白,他就出了一趟门能做错什么,反倒是迟涣一回来就给他下脸子,说话还这么冲,再好的脾气也受不得被无端指责,他也来了脾气,“我能有什么错,反而是你,一回家就在闹脾气,你究竟在闹什么?”
迟涣拔高音量,“我闹?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只会无理取闹!”
他眼睛气的通红,“你答应不会抛下我,却背着我偷偷相看人家,早先说是回绝了,谁知今天面都见了。”
祝安澜很无奈,若是知道迟涣会误会,他说什么也要拒绝方秋月,解释道:“只是恰巧碰到了而已。”
迟涣根本不相信,“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这样的性子根本不愿意麻烦旁人。”
祝安澜继续道:“婶子热心肠,我没来得及回绝。”
迟涣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祝安澜吐了一口气,点头道:“真的,我骗你干嘛?”
迟涣脸色回暖,等了片刻,慢慢走到祝安澜面前,垂着眼看他,“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你,也不该这么冲,我只是想你陪着我久一点。”
祝安澜沉默了,他觉得有些事还要尽早跟迟涣摊开来说为好,成亲的事他前些日子暗自斟酌了许久,起初是想着要跟着迟涣把日子过好再说,不过现在他又变了主意。
日子太难,他们俩手头攥着的钱不多,多一张嘴吃饭就多一份开销,迟涣自己反倒好说,年轻力壮总能谋出生路,自己留在他身边反倒成了拖累,拖来拖去没什么好处,不如早些定下人家,等成了家,迟涣这边他日后也能帮衬上几分,对他们俩都再好不过。
他慢慢同迟涣说了其中利害,打算等秋忙过去了,见见人,挑个过得去的就这么着了。
迟涣听了半天,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那么想也没错!”
祝安澜:“?”
他觉得迟涣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只能听个响,他自己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迟涣步步逼近,胸膛都快贴上祝安澜,眼底烧着怒火,“你还是要抛下我?”
祝安澜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阿涣……”
他刚开口,就被迟涣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臂间,另一只手死死地把着他的腰,滚烫的掌心烙的他发痒,只听他发了狠道:“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你进了我们迟家,我哥没了,你就该是我的!”
祝安澜猛然愣住,一颗心剧烈地跳了起来。